第59章 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容易,做一辈子好事很难(上)(1/2)

“我是岭南祁胜利!”

这七个字,如同在寂静的水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军代表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噌”地一声,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弹簧弹射起来,

从宽大的皮质座椅中猛地弹起!

皮鞋的后跟“啪”地撞在一起,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甚至忘记了话筒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最标准的立正姿态,

腰杆挺得笔直如松,仿佛在接受最高统帅的检阅。

握着听筒的手心瞬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敬畏而微微发紧,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

“祁司令!您好!请指示!”

祁胜利的话语没有丝毫寒暄,简洁、直接,带着命令的冰冷质感:

“让梁群峰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祁司令!”军代表的回答斩钉截铁,声音洪亮得几乎要穿透屋顶,

“我立马让小梁过去!保证第一时间传达!”

“咔哒”一声轻响,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军代表却依旧保持着立正的姿势足有两三秒,仿佛那股无形的威压还未散去。

直到确认线路确实挂断,他才缓缓放下早已变得有些湿滑的听筒,

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然而,祁司令亲自点名要见一个基层科长,

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信号,容不得半点拖延!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细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叫隔壁办公室的秘书,

直接拉开厚重的房门,脚步生风,带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急切,

亲自朝着保卫一科的方向疾步走去。

京州公法军管会保卫组保卫一科,位于这栋旧式办公楼的三楼西侧尽头。

与楼上领导们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一间不算太大的房间,挤放着十几张陈旧的、油漆斑驳的办公桌。

几张桌子紧挨在一起,几乎没有多余的转身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油墨和淡淡的烟草混合的气味。

桌面上,各种颜色的卷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案卷袋、待处理的文件、笔筒、搪瓷缸杂乱无章地摆放着,

几乎看不到桌面原本的颜色。

窗户玻璃蒙着一层灰,阳光费力地透进来,在浮尘中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

此刻,保卫一科科长梁群峰正俯身在一张办公桌前,

和身边一位副科长对着摊开的一份案卷低声讨论着什么,

眉头紧锁,手指在卷宗上快速地点划着。

其他几位科员也各自忙碌着,房间里只有翻动纸张的窸窣声和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门吸上发出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室内的专注,所有人都愕然地抬起头。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军代表——公法军管会的一把手时,

整个科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把手亲自驾临这个拥挤的基层科室?这几乎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除非……是出了惊天动地、火烧眉毛的大案要案!

梁群峰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啪!”一声,脚跟并拢,身体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刚劲。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充满了年轻人急于证明自己的热切,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军代表:

“首长好!保卫一科科长梁群峰!有什么重要指示?

我们保卫一科全体人员保证坚决完成任务,绝不给组织丢脸!”

他的胸腔起伏着,

年轻的士兵渴望建功立业,

他在基层堆积如山的日常琐碎中早已按捺了太久。

他觉得这次一把手过来,肯定是要给他们保卫一科布置大要案!

军代表的目光扫过梁群峰年轻而充满锐气的脸庞,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火焰,

心中了然。

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长辈看晚辈冲劲的赞许,

但随即摆了摆手,语气刻意放缓了些:“不用紧张,不是布置紧急任务。”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梁群峰眼中那两簇熊熊燃烧的火苗。

他脸上那股亢奋的、跃跃欲试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下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兴奋劲儿垮了,嘴角不自觉地抿紧,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泄露出心底浓浓的失落——不是大案?

那首长亲自跑来做什么?

他强压住心中的疑问,依旧保持着立正的姿态,只是眼神中的光彩黯淡了不少。

军代表阅历丰富,自然将梁群峰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但他选择视而不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刚刚祁司令亲自来电话了。”

“祁司令?”

梁群峰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大脑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军代表没有停顿,清晰地说道:

“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立刻,马上出发!”

“祁司令?……让……让我去他办公室?”

梁群峰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出现了幻听。

岭南军区最高首长,威名赫赫的祁胜利司令?

要见他一个小小的、正科级的保卫科长?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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