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容易,做一辈子好事很难(上)(2/2)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追问道:
“首长……您说的是……哪个祁司令?”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军代表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还跟我装糊涂?”,
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确认:“我们岭南军区,还有第二个祁胜利司令吗?”
梁群峰刚才那一问纯粹是震惊过度下的本能反应,此刻得到军代表斩钉截铁的确认,
巨大的冲击力反而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一股寒意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和怠慢!
他再次猛地挺直腰板,脚跟并拢,手臂抬起,
敬礼的动作比刚才更加标准,
更加用力,
声音洪亮得几乎震动了屋顶的灰尘:
“是!首长!坚决执行命令!谢谢首长亲自通知!”
话音未落,他已经顾不得任何繁文缛节。
匆匆向军代表再次点头示意告别,
又飞快地对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副科长和同事们甩下一句:“我去趟岭南军区!”,
随即一把抓起桌上那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帽,看也没看就扣在了头上,
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帽檐。
他像一枚离膛的炮弹,猛地转身,撞开身后的椅子也顾不上扶,
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办公室大门。
“噔!噔!噔!噔!”
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瞬间在空旷、光线略显昏暗的走廊里炸响,
如同密集的鼓点,由近及远,飞快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奔去,
每一步都踏出年轻人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和一种被巨大命运之手攫住的紧迫感。
军代表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听着那远去的、充满力量却又带着一丝慌乱的脚步声,
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望向走廊尽头梁群峰消失的方向。
他缓缓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这突如其来的召见,在这个微妙的时刻,意味着什么?
十分钟后,梁群峰准时出现在了祁胜利的办公桌前。
他像一杆绷紧的标枪,军姿笔挺得无可挑剔,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
走到祁胜利宽大的办公桌前约一米处,
“啪”地立定。
他的双手紧贴裤缝,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平视前方,越过祁胜利肩头,
落在对面墙上悬挂的巨幅作战地图上,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只有军人面对上级时那种刻入骨髓的恭谨与服从。
祁胜利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手中的一份文件,身体微微后仰,
靠在高背椅的椅背上。
他脸色严肃,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从梁群峰一丝不苟的风纪扣,扫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坦然的眼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祁胜利没有示意他坐下,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梁群峰,”祁胜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
“你汇报一下伍万里两个儿子,伍文功和伍武卫的事情。”
他特意加重了“伍万里”三个字,
目光紧锁着梁群峰的脸,仿佛要穿透他的表情,看清他内心的每一丝波动。
梁群峰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坦然。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清晰而稳定地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客观陈述感:
“报告司令。
情况是这样的。
伍万里同志的双胞胎儿子,伍文功和伍武卫,都在汉东大学就读。
最近,伍文功对其同班一位女同学产生了追求意向。
但该女同学已有固定男友,也是本校学生。
伍文功在明确遭到拒绝后,未能正确处理个人情感,采取了不当方式。”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更精确的措辞:
“具体表现为,伍文功不顾对方明确意愿,
多次在公开场合,包括课堂间隙、食堂、图书馆等人流密集区域,
对该女同学进行围堵、纠缠,
对其正常学习生活造成了困扰。
这种行为,在同学间已引起不良观感。”
祁胜利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稳定,却像小锤一样敲在梁群峰的心上。
他继续汇报:“本月三号中午,该女同学的男友,
因不堪忍受伍文功对其女友的持续骚扰,在食堂当众与伍文功发生激烈口角。
该男生情绪激动,言辞激烈,当众斥责伍文功为‘流氓分子’,
并引发部分围观同学的附和。
伍文功当众受此羞辱,自觉颜面尽失,未能控制情绪,产生了报复念头。”
梁群峰的叙述条理分明,不带个人情感色彩:
“当天下午一点左右,伍文功找到其双胞胎弟弟伍武卫。
兄弟二人未经任何请示或报告,直接闯入该男生所在宿舍楼。
据同宿舍其他同学初步证词,二人进入宿舍后,未进行有效沟通,即对该男生实施暴力殴打。
过程持续约三分钟,
造成该男生头部、面部、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鼻骨骨折,一颗牙齿脱落,当场失去反抗能力。
随后,该男生被紧急送往汉东大学附属医院救治,目前仍在住院观察。”
汇报完毕,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