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包扎(2/2)

他摒弃了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他先处理瑞博恩的伤口。

他用沾满了sr白鲜香精的无菌棉纱,极其小心地,开始清理瑞博恩胸口那片狼藉。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与他平日里处理魔药材料时的精准冷酷判若两人。凝固的血块被药液软化,小心拭去,露出下面翻卷的、被黑魔法侵蚀后边缘泛着不祥暗紫色的皮肉。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当冰凉的药液接触到敏感的新生组织时,瑞博恩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呜咽。

这声呜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西弗勒斯层层包裹的内心。他的手指僵在半空,目光长久地凝固在瑞博恩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上。一种汹涌的、混杂着尖锐心疼、沉重愧疚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在这片情绪的漩涡中心,是一个他早已确认、却从不允许自己轻易触碰的事实——他爱他。

是的,爱。这个词汇,在西弗勒斯·斯内普贫瘠的情感词典里,最初的形象是扭曲而黯淡的。它关联着蜘蛛尾巷那所房子里,母亲眼中隐忍的泪水、卑微的祈求,以及在那份名为“爱”的情感笼罩下,依旧无法摆脱的绝望与沉寂。他曾以为,“爱”大抵如此——意味着妥协、牺牲自我、以及随之而来的、深刻的痛苦。它是一种他本能地想要规避的危险情感。

然而,瑞博恩·沃夫的出现,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这个词汇。

这份情感并非轰然降临的启示,而是如同无声的细雨,悄然渗透。它始于三岁那个肮脏巷口伸来的手,在每一次并肩对抗欺侮中沉淀,在共同探索魔法奥秘的兴奋眼神里闪烁,在他被世界孤立时那道坚定不移的身影后加固。它更在每一次瑞博恩不得不前往家族秘境历练、从他生活中短暂抽离时,那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的、空洞的思念里,被反复淬炼和确认。

他并未刻意去学习“爱”瑞博恩,这份情感是伴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凝望、每一次别离与重逢,自然而然融入血脉和灵魂的。它并非他母亲所经历的那种带着枷锁的、令人窒息的情感,而是一种强大的、近乎本能的引力,是构成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之所以为“我”的绝对核心。它带来的不是束缚,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锚定与完整。

因此,在古灵阁那个生死一线的瞬间,所有的权衡利弊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推开他,挡在他身前,不是出于对双生契约生命共享的功利计算,更非仅仅畏惧被牵连的死亡。那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本能,源于这份早已与生命本身融为一体、不容割舍的联结所发出的绝对命令——他绝不能失去他。 保护瑞博恩,之于西弗勒斯,就如同保护自己的心脏,是维系自身存在的最基本逻辑。

这个认知在此刻,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席卷过他,剥去了所有残余的犹疑。它催生出的,是一种奇异而坚韧的力量。他稳住了微微颤抖的手,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那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他继续着手下极其轻柔的清理、上药,然后用干净的、浸透了特制生肌药膏的纱布,一层层,细致而稳妥地包扎起来。他对瑞博恩伤口的处理,完美得可以写入圣芒戈的教科书,每一个动作都浸透着一种无声的、已然融入本能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