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青石磨(1/2)
青石镇外的老槐树下,盘着一盘磨了百年的青石磨。磨盘边缘的齿痕被岁月啃得圆钝,却总在月圆之夜渗出些带草木香的露水。镇上人都说这磨盘通了灵性,可谁也说不清它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守磨人是个独眼的老妪,姓秦,镇上后生们都喊她秦婆。她左眼上盖着块靛蓝帕子,右眼却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卵石。每日天不亮,秦婆就背着半篓新采的草药来磨盘边坐着,帕子下的眼窝偶尔会渗出些透明的水珠,滴在磨盘上便化作细小的绿光,簌簌钻进石缝里。
那年秋天,镇上来了个背着画板的年轻姑娘,梳着两条粗黑的辫子,辫子梢上系着红绸子。姑娘说她叫晚照,是从城里来写生的。晚照第一次见到秦婆时,正蹲在磨盘边画那些盘虬卧龙的石纹,冷不防被秦婆的拐杖敲了敲后背。
这磨盘的纹路,可不是随便画的。秦婆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百年前,这儿是片乱葬岗,有个绣娘死在了难产上,血水流进石头缝里,才长出这副磨盘来。
晚照吓得手一抖,铅笔在画纸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线。她抬头看见秦婆帕子下的眼窝正在渗水,那些水珠落在磨盘上,竟真的泛出细碎的绿光。
从那以后,晚照每天都来磨盘边。她不再画画,只是陪着秦婆坐着,听她讲些镇上的旧事。秦婆说,月圆之夜不能靠近磨盘,不然会被吸进去,变成磨盘的一部分。晚照问她怎么知道,秦婆就用拐杖敲敲磨盘,磨盘深处传来嗡嗡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叹气。
中秋那晚,晚照被窗外的月光照得睡不着。她披了件外衣溜出客栈,远远看见磨盘边站着个穿红衣裳的女子,背影纤细,手里攥着根绣花针,正往磨盘上刺着什么。晚照刚想喊,就见那女子转过身来——竟是秦婆!她脸上的帕子掉在地上,左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插着根银针,针尾还系着红丝线,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绣娘的魂被困在磨盘里百年了,秦婆的声音忽然变得清亮,像年轻姑娘的嗓音,我得用自己的眼睛当引子,才能让她出来。
晚照吓得腿都软了,却看见秦婆正把什么东西往磨盘里塞。借着月光,她看清那是双小巧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像是活的一样。磨盘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石缝里渗出鲜红的液体,顺着纹路蜿蜒流淌,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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