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老茶树下的粗瓷碗有记性（2/2）

秋天摘茶果时，茶婆婆突然咳得直不起腰，痰里带着茶沫子。郎中说是常年守茶山受了潮，得用冰糖炖枇杷。茶丫急得直掉泪，胡猾子背着半袋茶果来看望，挠着头说：我去镇上见过好药材，就是贵得很......

当天夜里，茶豆抱着粗瓷碗，用布擦碗身上的泥：碗神仙，救救姥姥吧，我以后天天给你拾茶籽，不让你空着。眼泪掉在碗里，顺着裂缝渗进土里。第二天一早，他发现碗底的细缝里卡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颗枇杷干，还带着股茶香。

胡猾子一看就咋舌：这是山里的野枇杷！比药铺的金贵！他自告奋勇陪着茶丫去镇上，把茶果卖了，买回了止咳药。茶婆婆喝了枇杷冰糖水，咳嗽竟慢慢好了，又能坐在老茶树下晒茶叶了。

这事过后，粗瓷碗成了云雾山的宝贝。谁家娶媳妇，来借碗舀瓢山泉水，说能日子甘甜；谁家生小孩，让孩子摸把碗沿，说能少生病。胡猾子也改了性子，收茶时总把好次分开，还总来帮茶丫摘茶叶，说：这碗比账本明白，糊弄人就是糊弄自个儿的嘴。

如今那只粗瓷碗还埋在老茶树下，碗口的缺口被新土填了些，裂缝里长出株小茶苗，春天发的芽嫩得能掐出水。路过的外乡人要是问起这碗的来历，茶丫就会笑着说：哪有啥来历？它呀，就像这山里的茶，看着普通，却记着人心，你对它实诚，它就给你甜滋味；你要是耍心眼，它可不就给你尝点苦味瞧瞧？

胡猾子后来在山脚开了家茶馆，柜台上摆着个粗瓷碗模型，谁来喝茶都要听他讲段碗的故事，末了加句：做人啊，得像这粗瓷碗，能装山泉水，也能盛苦茶，这样才能品出日子的真味。

风一吹，老茶树的叶子响，粗瓷碗偶尔被风吹得碰石头，听得人心里透亮——那是老物件在说，日子就像泡茶，得实打实泡，才能泡出清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