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老酱园的旧酱缸记咸淡(1/2)

豆瓣巷的深处,藏着家老酱园。院子里排着七口大酱缸,最中间那口是黑陶的,缸沿被磨得溜圆,缸底刻着个字,是酱园掌柜吴老爹从太爷爷手里接过来的,光绪年间就腌着豆瓣酱了。这酱缸怪得很——你要是心诚,腌出的酱又香又鲜,能存三年不坏;你要是偷工减料,酱准会发苦发臭,还专往你衣襟上溅酱渣。

守着酱缸的是吴老爹的闺女,大伙儿喊她酱丫头。她的指甲缝里总嵌着酱色,围裙上常年沾着豆瓣,每天天不亮就去翻酱,说酱缸冒泡是在跟阳光打招呼。她有个小儿子叫酱豆,六岁,总爱蹲在酱缸旁数豆瓣,说发酵的酱里藏着会变香的小虫子。

巷口有个新开的酱菜铺老板叫赵投机,总惦记着这口老酱缸。他听说老缸腌的酱能多卖三成价,好几次想借去试试新豆子,都被酱豆抱着腿不让,嘴里喊:不许碰我家酱缸爷爷!

处暑刚过,新豆瓣下来了,价钱比往年贵了两成。赵投机心眼活,往新豆瓣里掺了半成陈豆瓣,还少放了两把盐,说淡点爽口。有个买酱的老太太刚尝了口就皱眉:小赵,你这酱咋发涩?赵投机眼一斜:新酱都这样,晒半月就香了!

酱豆蹲在酱园的竹筐后听见,气得小脸通红。趁赵投机来借酱丫头的酱杵,故意把老酱缸的盖子掀开条缝。他刚想说还是吴家的酱地道,突然叫了一声——酱缸里的豆瓣不知咋的翻了个浪,溅出的酱渣正好落在他的新褂子上,紫乎乎的像块补丁。赵投机的脸腾地红了,拎着空坛子就走,酱豆扒着缸沿偷笑,酱缸冒了个泡,像是在跟他击掌。

没过几天,赵投机的酱菜铺就没人去了。买酱的都说:还是老酱园的酱实在,咸淡正好,透着太阳香。有人问酱丫头:豆瓣贵了,咋不涨酱价?她摸着酱缸说:这老伙计说了,酱是良心腌的,少颗豆瓣都不成。

深秋时,连下了十天雨,酱缸里的豆瓣眼看要发霉。赵投机的几缸新酱全臭了,急得他直转圈,说再晒不好就得赔本。酱丫头看着急,把老酱缸搬到院里最晒的地方,又往酱里撒了把花椒和茴香,说让老缸多吸点日头。

怪得很,老酱缸里的酱不仅没发霉,反倒越晒越香,引得巷子里的猫都蹲在酱园墙头不走。赵投机看得直咋舌,也想学样搬缸晒太阳,却发现自家的酱缸一晒就裂,酱水淌了满地,臭得街坊捏鼻子。酱豆笑得直拍大腿:赵叔,你那缸没晒过真太阳!

赵投机红着脸来求酱丫头,想匀点老酱救急。酱丫头让酱豆给他舀了半坛,说:先混着卖吧,下次别掺陈豆瓣了。他送还坛子时,拎来袋新摘的辣椒,红着脸说:丫头,以前是我糊涂,这辣椒腌酱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