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老井台的青石瓢记冷热(1/2)

月牙村的打谷场边,有口百年老井。井台边卧着只青石瓢,石质是青灰色的,瓢沿被磨得像玉一样润,瓢底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字,是看井人水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打有这村子起就搁在这儿了。这石瓢怪得很——你要是真心打水,舀起的井水甜丝丝的,瓢里还会浮着层细沫;你要是存着坏心思,舀啥都带着股土腥味,还专往你裤脚漏水。

守着井台的是水爷爷的儿子,大伙儿喊他水柱子。他的肩膀总是一边高一边低,是常年挑水压的,每天天不亮就去清理井台,说石瓢沉进水里的声响是在跟井水。他有个小闺女叫水妞,七岁,总爱拎着个小瓦瓢蹲在井边,说大瓢里住着管水的老龙王。

村南头有个杂货铺老板叫赵贪财,总惦记着这石瓢。他听说老石瓢舀过的水能多卖钱,好几次想借去装新酿的米酒,都被水妞举着小瓦瓢打跑了,嘴里喊:想偷瓢爷爷,水会淹你铺!

伏天那会儿,天旱得厉害,井水比往年浅了半截。赵贪财心眼活,把井边的水偷偷引到自家菜地里,还往卖给街坊的水缸里掺河水,说混着喝败火。有个中暑的老汉来买凉水,刚喝一口就皱眉:老赵,你这水咋有股泥味?赵贪财眼一斜:井水混着河水,才叫阴阳水,懂行不?

水妞蹲在井台后的草垛旁听见,气得小脸通红。趁赵贪财来借水柱子的扁担挑水,故意把石瓢往他的水缸边一放。他刚想说还是水家的井水甜,突然叫了一声——石瓢不知咋的自己翻了个身,瓢里的水全泼在他的水缸里,把掺的河水搅得更浑,底下的泥沙都翻了上来。赵贪财的脸腾地红了,盖着缸盖就走,水妞抱着石瓢偷笑,石瓢轻磕了下井沿,像是在跟她击掌。

没过几天,赵贪财的杂货铺就没人买水了。挑水的都说:还是水柱子的井水实在,甜得能照见人影。有人问水柱子:天旱水少,咋不多收两文钱?他擦着石瓢说:这老伙计说了,水是活命的根,不能趁火打劫。

秋收时,连下了三天暴雨,井台塌了半边,井水混得像泥浆。赵贪财的菜窖被淹了,囤的干货泡了水,急得他直转圈,说再淘不出清水就得赔本。水柱子看着急,把石瓢在艾草水里泡了泡,又往井里撒了把明矾,说让老伙计帮忙澄澄水。

怪得很,经石瓢舀过的井水,没过半天就清了,甜得比往常更润。赵贪财看得直咋舌,也想学样撒明矾,却发现自家的水缸越澄越浑,还漂着层绿沫子。水妞笑得直拍井台:赵叔,你那水不待见你!

赵贪财红着脸来求水柱子,想借石瓢舀些清水救急。水柱子让水妞把瓢递给他,说:先淘水吧,别让干货全烂了。他送还石瓢时,拎来两捆新割的韭菜,红着脸说:柱子,以前是我糊涂,这韭菜你包饺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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