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老井台的青石瓢记冷热（2/2）

冬灌的时候，水爷爷突然咳得直不起腰，痰里带着冰碴。郎中说是常年在井边受了寒，得用生姜煮羊肉汤。水妞急得直掉泪，赵贪财背着半袋新米来看望，挠着头说：我去镇上见过好药材，就是贵得很......

当天夜里，水妞抱着小瓦瓢，趴在石瓢旁说：瓢爷爷，救救爷爷吧，我以后天天给你擦青苔，不让你滑。眼泪掉在石瓢上，顺着纹路流进刻着的字里。第二天一早，她发现字缝里卡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老生姜，还带着股石头的凉腥味。

赵贪财一看就咋舌：这是山里的黄姜！比药铺的辣十倍！他自告奋勇陪着水柱子去镇上，把多余的井水装罐卖掉，买回了羊肉和草药。水爷爷喝了生姜羊肉汤，咳嗽竟慢慢好了，又能坐在井台边看儿子挑水了。

这事过后，老石瓢成了月牙村的宝贝。谁家娶媳妇，来借石瓢舀桶井水，说能日子顺顺当当；谁家盖新房，用瓢底的碎石混在地基里，说能防水。赵贪财也改了性子，杂货铺里再没掺过假水，还总来帮水柱子修井台，说：这石瓢比账本明白，待人刻薄，路只会越走越窄。

如今那只青石瓢还卧在老井台边，瓢沿被摸得越发温润，字被井水浸得更深。路过的外乡人要是问起这石瓢的来历，水柱子就会笑着说：哪有啥来历？它呀，就像这井水，看着软，却认人心，你对它实诚，它就给你甜水喝；你要是耍心眼，它可不就给你灌泥巴瞧瞧？

赵贪财后来把杂货铺改成了茶水摊，专供挑水人歇脚，摊上总摆着个小石瓢模型，谁来喝水都要听他讲段石瓢的故事，末了加句：做人啊，得像这石瓢，能装水，更能装良心，这样才能立得住脚。

风一吹，井台的茅草响，石瓢偶尔被风吹得碰下井壁，混着井水的声，听得人心里透亮——那是老物件在说，日子就像井水，得清清白白地过，才能舀出甜滋滋的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