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周老蔫和会打鸣的芦花鸡（1/2）

周老蔫这人，闷得像口没开缝的瓮。

跟人说话从不敢抬头，声音比蚊子哼还轻，问他“吃了吗”，他能红着脸“嗯”半天。村里开大会，他总蹲在墙根，别人争得面红耳赤，他只顾着数蚂蚁。他媳妇常说：“你这辈子，怕是连吵架都得提前练仨月。”

他家养着只芦花鸡，母鸡，偏生爱干公鸡的活。每天天不亮就跳到柴垛上，扯着嗓子“喔喔喔”地叫，叫得五音不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村里人听了就笑：“老蔫家的鸡，跟他一个德性，不男不女的。”

周老蔫不恼，每天给芦花鸡撒最好的谷粒，晚上还把鸡窝铺得软软的。媳妇骂他：“一只不下蛋的瘟鸡，你当宝贝供着？”他只是嘿嘿笑，把芦花鸡搂进怀里顺毛。

这鸡不光爱打鸣，还爱管闲事。

有回村西头的刘二愣子，借了周老蔫的锄头不还，老蔫去要，站在人门口半天，憋出句“锄…锄头”，刘二愣子装作没听见，蹲在院里抽烟。正这时，芦花鸡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扑棱着翅膀飞到刘二愣子肩上，照着他耳朵就啄了一口，还“咯咯咯”地叫，像是在骂。

刘二愣子疼得直叫唤，回头看见周老蔫，脸一红：“忘了忘了，这就给你。”老蔫抱着锄头往回走，芦花鸡跟在他身后，一步一啄他的裤脚，像是在催。

又一回，周老蔫去磨坊磨面，掌柜的多收了他两文钱，他捏着钱袋想说说理，嘴张了半天没出声。刚要转身，芦花鸡突然窜上磨坊的柜台，把掌柜的算盘扒到地上，珠子撒了一地，还对着掌柜的脸“喔喔”叫，叫得比平时凶。

掌柜的被闹得没法子，捡起两文钱塞给老蔫：“算我怕了你这鸡！”老蔫捏着钱，脸都笑成了褶子，芦花鸡得意地跳到他肩上，用脑袋蹭他的脸。

村里的孩子爱欺负周老蔫，见了他就喊“蔫巴蛋”，还往他身上扔泥巴。有回一群孩子把他堵在墙角，正要用弹弓打他，芦花鸡“扑棱”一下飞过来，对着领头的孩子脑袋就扇翅膀，鸡毛掉了那孩子一脖子。孩子们吓得哭着跑了，芦花鸡站在老蔫头顶，“喔喔”叫得像打了胜仗。

打那起，没人再敢欺负周老蔫。孩子们见了他，老远就躲，嘴里还念叨：“他那鸡是妖精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