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周老蔫和会打鸣的芦花鸡(2/2)

开春时,村里要修水渠,按人头摊派劳力。村长算错了账,多给周老蔫家派了两天活。老蔫看着派工单,嘴唇动了动,没敢去找村长。半夜里,芦花鸡突然在鸡窝?“咯咯”叫,叫得跟平时不一样,像是在哭。

老蔫披衣去看,鸡窝里铺着的稻草,被它扒成了“二”的形状。他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这是说多派了两天。第二天一早,他揣着派工单去找村长,刚要开口,芦花鸡从他怀里钻出来,飞到村长桌上,对着派工单“喔喔”叫,还用爪子在“二”字上扒拉。

村长瞅着鸡,又看看周老蔫,突然笑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算错了算错了,这就改。”老蔫攥着改好的派工单,手都在抖,这是他头回自己办成事。

入夏时闹蝗灾,地里的庄稼眼看要被啃光,村民们急得直跺脚。周老蔫跟着众人去地里捉蝗虫,别人捉一把扔一把,他却把蝗虫装进布袋。有人笑他:“老蔫,你还想把这玩意儿当饭吃?”

他没说话,回家后,芦花鸡突然对着布袋“咯咯”叫,还往灶台那边引。老蔫一拍大腿,把蝗虫倒进锅里炒了炒,撒上盐递给芦花鸡,鸡吃得狼吞虎咽。他灵机一动,把炒好的蝗虫分给街坊,说:“鸡能吃,人…人也能吃。”

起初没人敢尝,后来有户人家饿极了,试着吃了一口,发现还挺香。全村人跟着学,不光保住了剩下的庄稼,还省下了不少口粮。秋收时,村民们特意给周老蔫家送了袋新米,村长说:“要不是你家这鸡,咱村怕是得饿肚子。”

那年冬天,芦花鸡老死了。周老蔫抱着鸡哭了一整天,把它埋在院子里的枣树下,还插了块木牌,上面刻着“我的鸡”。

没了芦花鸡,周老蔫像是变了个人。见了人不再低头,说话虽然还是慢,却敢大声说。有人借他东西不还,他会站在人门口,一句句地说“该还了”;村长办事不公,他也敢去村委会,一条一条地数理。

有回村里评选“热心人”,大家都投票给周老蔫。他站在台上,脸通红,憋了半天说:“我…我没啥本事,都是…都是鸡教我的。”台下的人全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如今周老蔫的枣树种得老高,每到春天就开满白花。有人说,清晨路过他家院子,能听见“喔喔”的鸡叫声,五音不全的,像极了当年那只芦花鸡。孩子们不再躲着他,总缠着他讲鸡的故事,他坐在枣树下,慢慢说,说一句,风就摇一下树枝,像是在帮他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