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宋磕巴和会接话的唢呐(2/2)

到了二柱子丈母娘家,人家门都不让进。他站在门外,刚要举唢呐,唢呐突然“咿咿呀呀”吹起了《娘想儿》,吹得缠缠绵绵,把二柱子丈母娘听得直抹眼泪,嘟囔着:“谁家过日子没点磕磕绊绊……”竟主动把女儿送了出来。

二柱子要请宋磕巴喝酒,他摆摆手,唢呐“嘀嘀”叫着往家走,像是急着回去练活。

开春时,村里闹瘟疫,不少人病倒了,药铺的药都卖光了。宋磕巴看着愁眉苦脸的村民,心里不是滋味。夜里他对着唢呐发呆,唢呐突然“呜——”地长鸣一声,声音直往村后的深山里钻。

他心里一动,背着唢呐进了山。走到一处悬崖下,唢呐“嘀嗒”响了两声,对着石缝晃。他扒开石缝,里面长着丛草药,叶子绿油油的,正是治瘟疫的特效药。

“你咋知道这儿有?”宋磕巴又惊又喜。唢呐在他手里轻轻颤,像是在说“老辈人传下来的”。他采了草药回去,熬成药汤分给村民,瘟疫果然慢慢好了。

村民们都说宋磕巴的唢呐是“神笛”,他听了只是笑,把唢呐擦得更亮了。

秋分时,宋磕巴去镇上赶集,看见个卖艺的瞎眼老头,拉着二胡讨钱,没人搭理。老头叹口气,说:“要是有唢呐合着,或许能热闹点。”宋磕巴赶紧掏出唢呐,刚要吹,唢呐突然“嘀嘀嗒嗒”跟二胡合了起来,一个拉一个吹,《步步高》的调子听得人脚步都轻快了,围观的人纷纷掏钱,把老头的钱罐都装满了。

老头摸着宋磕巴的手说:“你这唢呐,通人性啊。”宋磕巴咧着嘴笑,磕巴劲好像都轻了点:“它……它比我……强。”

后来那唢呐管身上的缠枝莲,被摩挲得能映出人影。宋磕巴的磕巴也好多了,虽然吹唢呐时还得靠唢呐自己使劲,但平时说话,总算能把一句整话说利索了。

有回他孙子问:“爷爷,唢呐真能自己吹?”宋磕巴把唢呐递给孙子,唢呐“嘀”地响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他说:“不是它自己吹,是它帮我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人啊,只要心里有劲儿,嘴笨点怕啥?”

风从院里的枣树叶间漏下来,吹得唢呐管“呜呜”响,像是在应和。阳光照在红木管上,缠枝莲的纹路里,像是藏着无数个没说出口的字,都化作了清亮的唢呐声,在村里的上空,飘得老远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