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会酿酒的瓦罐(2/2)

城里的粮商是个尖酸人,姓刘,总把发霉的米卖给酒坊,还漫天要价。这天他又送来米,陈三郎刚要卸货,瓦罐突然“咕嘟”冒酸水,把米袋泡湿了,霉味立马散出来。“你这米怕是能当药引子了?”陈三郎喊。周围的人都笑,刘粮商红着脸,乖乖换了新米,价钱还降了三成。

柳月娥的爹喝了陈三郎用瓦罐酿的酒,身子竟慢慢好了。他看着瓦罐说:“这罐子跟我年轻时见过的一模一样,当年我爹也有个这样的罐,能酿出‘忘忧酒’。”陈三郎这才知道,柳月娥的爷爷也是个酿酒高手,瓦罐怕是认亲了。

麻烦找上门是在冬天。刘粮商的弟弟当了税吏,说陈三郎的酒没交够税,带着人来砸酒坊,还要把瓦罐抢走。“这是我的命根子!”陈三郎死死抱着瓦罐,税吏使个眼色,手下的人举着棍子就打。

瓦罐突然“咕嘟”炸开,酒浆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税吏一身,他立马醉倒在地,嘴里还喊着“我哥让我多收钱”。原来这酒是“真言酒”,喝了就会说真话。周围的街坊都听愣了,税吏的手下赶紧把他抬走,再也不敢来捣乱。

陈三郎用赔的钱盘下了柳月娥家的旧酒坊,俩人一起酿酒。瓦罐虽然裂了,可酿出的酒更香了,人们说这酒能解愁,还能辨善恶。柳月娥的爹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他们忙碌,总说:“好手艺得传给心善的人。”

有天夜里,瓦罐突然变得轻飘飘的,陶土慢慢变成粉末。“我要走了,”它的声音越来越弱,“帮你们把冤屈洗清了,也算对得起酿酒人了。”陈三郎和柳月娥抱着瓦罐哭,粉末里突然飘出股酒香,在屋里绕了三圈,才慢慢散去。

第二天早上,瓦罐变成了堆陶土,混在土里长出株酒曲草,绿油油的。

陈三郎把草移到院里,精心照料,用它酿出的酒越来越好,成了绍兴城的名酿。柳月娥给酒取名“瓦罐春”,说这酒里有念想。有回孩子们围着酒曲草问:“这草真能酿出忘忧酒?”陈三郎笑着舀了勺酒:“它酿的不是酒,是人心。心里敞亮,酿出的酒就甜;藏着疙瘩,喝啥都发苦。”

风从酒坊的窗缝钻进来,带着酒香,院里的酒曲草“沙沙”响,像是瓦罐在笑,又像是无数个酒泡在唱歌,听得人心里暖和,比任何琼浆玉液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