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会打呼的枕头(2/2)

醒来时莲心眼睛亮晶晶的,从怀里掏出个烤红薯:“胡掌柜,您尝尝。”枕头在她怀里“呼”地动了动,像是在说“甜”。

麻烦找上门是在深秋。县太爷的小舅子来住店,非要占最好的上房,还说客栈的被褥有虱子。胡掌柜刚要理论,小舅子掏出鞭子就抽,说要封了这“黑店”。

“住手!”胡掌柜把枕头护在身后,枕头突然“呼噜——”一声巨响,比炸雷还响,荞麦壳从破口喷出来,像撒了把胡椒粉,直扑小舅子的脸。他刚要骂人,突然抱着脑袋喊:“别追我!我再也不敢偷国库的粮食了!”

原来枕头让他梦见了被官兵追,怀里的银子撒了一路。周围的住客都笑,小舅子抱着头窜了,连随从都忘了带。胡掌柜捡起地上的银角子,枕头“呼哧”响,像是在哼小曲。

后来莲心的娘病好了,来客栈帮着缝补被褥。胡掌柜把枕头摆在账房,谁来住店睡不着,就借出去用。有回个赶考的秀才捧着枕头哭:“它让我梦见爹在坟头说,做人比中举重要。”

入了冬,枕头的呼噜越来越轻,荞麦壳漏得剩了一半。一天早上,胡掌柜发现枕头瘪瘪的,再也不打呼了。钱困的声音从布缝里飘出来,弱得像蚊子哼:“帮人睡安稳了,我也该投胎了……”

他把枕头拆开,荞麦壳里混着半片旧账页,记着“康熙五十六年,欠客人酒钱三文”。胡掌柜找了块新布,重新缝好,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

有回孩子们围着枕头问:“胡掌柜,这枕头真会打呼?”他摸着布面笑:“它打的不是呼,是舒坦。人要是心里干净,在哪都睡得香;要是揣着心事,金枕头也硌得慌。”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账页“哗啦”响,像是钱困又在打呼,听得满店的客人都松了口气,连灶上的茶壶都“咕嘟咕嘟”,像是在应和,把清河镇的日子,熬得暖乎乎、慢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