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会算亩的步弓(1/2)
清河县的田埂上,总晃着个丈量土地的,名叫量地张,手里的步弓(丈量土地的工具)总歪着,量一亩地能多出三分,量十亩能少半亩。地主们见了就笑:“老张的步弓,是给自家量的吧?”
这天量地张去旧货摊找木尺,在个破麻袋里摸到把旧步弓,枣木做的,弓臂刻着刻度,就是其中一头裂了道缝,看着比他手里的还沉。摊主说:“这是前明粮官用的,五文钱拿走,量地能自己走直线。”
量地张扛着步弓回了家,靠在墙上。半夜被“吱呀”声弄醒,睁眼一看,那步弓正自己在院里走,弓臂张开又合上,在地上划出笔直的线,像有人在丈量。
“活的?”他吓得差点把鞋扔过去,步弓突然“啪”地立在地上,声音像木头榫卯摩擦:“瞎咋呼啥?我是崇祯年间的粮吏,名叫田正,因不肯虚报田亩被打死,魂就附在这步弓上了。”
量地张摸着弓臂的刻度,枣木还带着点温乎气。“你会量地?”田正的声音带着股倔劲:“不光会量,还能看出地的肥瘦,谁家的地被侵占,谁家藏了黑地,我这刻度一显就知道。”
第二天李地主请他量新买下的地,说要按亩收租。量地张刚要拉开步弓,步弓突然自己跳过去,弓臂对着片洼地,刻度显出“五分”——原是李地主把河边的淤地也算成良田。
“这地得重量。”量地张按着步弓量,果然比李地主说的少了半亩。地主骂骂咧咧地走了,步弓在地上“吱呀”响,像是在说“该”。
打这起,步弓成了量地张的“活尺子”。
有回村东头的王老汉来求他,说儿子分家产,被大哥多占了半亩好地,气得卧病在床。量地张刚要动身,步弓突然往王老汉家的方向指,弓臂在地上划出道虚线,正好是兄弟俩的地界——大哥把界碑偷偷挪了三尺。
“去把界碑挪回来。”量地张帮着老汉量清楚,兄弟俩重分了地,王老汉病也好了,非要把家里的老母鸡送他,量地张摆手:“是这步弓公道。”步弓“啪”地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在应和。
量地张的摊子旁,总蹲着个拾柴的姑娘,名叫禾苗,梳着两条小辫,手里的篮子总装着刚割的猪草。她爹原是佃农,三年前被地主诬陷欠租,把仅有的二亩地收了去,病饿而死。禾苗每天等量地张收工,托他留意有没有爹当年的地契。
这天禾苗又来等他,红着眼说:“地主家的账房说,我家的地早就卖了,可爹从没说过。”量地张刚要叹气,步弓突然往地主家的粮仓指,弓臂的裂缝里掉出片纸——是地契的一角,原是地主逼着她爹画了押,却没给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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