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会传信的风筝(2/2)

这天渔穗又来送菱角,红着眼说:“有人在公海见着爹的船板,说被海盗凿沉了,连尸骨都找不着……”风葫芦刚要叹气,风筝突然“扑棱”往东南方向飞,绢面的大雁翅膀上显出个“活”字,还画着座孤岛——是说她爹被路过的商船救了,现在困在荒岛等着救援。

“往东南岛礁飞!”风葫芦拽着渔穗追风筝,雁千里的声音在风筝里喊:“我闻着那岛有椰子味,你爹准在椰树下刻记号呢!”俩人跟着风筝找到县志,果然在道光年间的海图上见着那座无名岛,报官后真的救回了渔穗爹。

渔穗给风筝缝了个新尾巴,用红布条拼出只小螃蟹,比画的还灵动。风筝“扑棱”蹭了蹭她的辫子,像是在夸“手巧”。

麻烦找上门是在重阳。被坏了好事的海盗有个窝主当了盐商,说风葫芦用“妖风筝”通匪,带着家丁来抢,要烧了它祭海神。“这是送信的风筝!”风葫芦把风筝抱在怀里,家丁举着棍子就打。

风筝突然“扑棱”飞上天,变得跟船帆那么大,绢面显出盐商私通海盗的账本,连他哪年哪月分了多少赃银,藏在哪个盐仓的地窖里,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自己做着伤天害理的事,还好意思管别人送信?”雁千里的声音像炸雷,震得芦苇荡里的水鸟全飞了起来。

周围的渔民都围过来,举着鱼叉骂,盐商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玉佩都忘了捡。

风葫芦用盐商赔的钱,在码头盖了个“风筝邮站”,渔穗的爹也来帮忙扎风筝,父女俩一个搓线一个糊绢,风葫芦就负责放飞,每天傍晚河滩上都飘着成百上千只风筝,像是群大雁往四面八方飞。

有天夜里,风筝突然不扑棱了,竹骨慢慢发脆。“我要走了,”雁千里的声音越来越轻,“看着这么多牵挂能飞到地方,我也算对得起这双手了。”风葫芦和渔穗抱着风筝掉眼泪,绢面的大雁最后扇了扇翅膀,在地上映出个“安”字。

第二天早上,风筝变成了堆普通的竹骨绢面,再也不会自己飞了。

风葫芦把风筝挂在邮站最显眼的地方,扎的新风筝越来越像样,连官府都请他帮忙传递紧急公文。有回孩子们围着旧风筝问:“葫芦哥,这风筝真能自己找到人?”他摸着竹骨笑:“它找的不是人,是人心。心里装着惦记,再远的路也能飞到底;人要是存着真心,再薄的绢面也能托住千言万语。”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扑棱”响,像是雁千里在扯线,又像是无数风筝在天上唱歌,听得满河滩的芦苇都弯了腰,把风筝镇的日子,飞得热热闹闹,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