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槐音匣(1/2)
青石镇的老槐树下,总蹲着个修笼屉的老汉。老汉姓秦,手艺人,捏的竹篾比蛛丝还匀净。他摊位旁总摆着个黑漆匣子,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缠枝纹,看着像个旧首饰盒,却从不见他打开。
那年深秋,镇上搬来户人家。女人姓苏,带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叫小石头。苏寡妇开了家染布坊,染出的靛蓝布上总带着股槐花香,镇上的媳妇们都爱来扯布。
小石头不爱说话,总蹲在秦老汉的摊位前,盯着那黑漆匣子看。这天他终于忍不住,指着匣子问:“爷爷,这里面藏着鸟儿吗?”
秦老汉正在削竹篾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看老槐树。树影婆娑,漏下的阳光在匣子上晃悠,像撒了把碎金子。“里面啊,藏着会说话的风。”他慢悠悠地说。
小石头眼睛一亮,刚要再问,就被苏寡妇喊回去帮忙晾布。染好的蓝布在绳子上飘着,像片小海洋,风一吹,带着槐花香扑过来,小石头吸了吸鼻子,心里更惦记那匣子了。
过了几日,小石头又来蹲摊。秦老汉正给个竹笼锁边,他突然指着匣子说:“我娘夜里总哭,说想我爹了。您那匣子,能让风捎句话给他吗?”
秦老汉手里的篾刀停了停,看了看染布坊的方向。苏寡妇正站在门口捶打布坯,背影单薄得像片柳叶。他沉默半晌,把黑漆匣子往小石头面前推了推:“你对着它说,风会听着呢。”
小石头怯生生地把嘴凑到匣子边,小声说:“爹,娘染的布可好看了,您回来看看吧。”说完,他紧张地盯着匣子,可半天没动静。秦老汉拍了拍他的头:“风得慢慢跑,到了地方才能喊人呢。”
这事过了三天,镇上突然来了个货郎,挑着担子路过染布坊时,竟从筐里摸出个蓝布包。“苏掌柜的,前几日在渡口遇见个撑船的,托我把这个带给您。”
苏寡妇打开布包,里面是支牛角梳,梳背刻着朵小槐花,正是她当年送给丈夫的定情物。她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货郎挠挠头:“那撑船的说,他在下游捞到个竹笼,里面塞着这个,笼屉上还刻着您的名字呢。”
小石头突然想起什么,飞跑到秦老汉摊位前:“爷爷!您的匣子真管用!”秦老汉笑了笑,从怀里摸出颗糖递给孩子,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朵菊花。
消息传开,镇上的人都来看稀奇。卖豆腐的王婶捧着匣子哭:“当家的,你在那边可别总熬夜做豆腐了。”打银器的李师傅对着匣子念叨:“爹,您教我的花丝手艺,我传给徒弟了。”秦老汉从不拦着,只是在旁默默削着竹篾,等没人了,就把匣子擦得锃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