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齐地有信（2/2）

前往齐地的船是吴家的商船，船舷上堆着满满的药材，空气中弥漫着当归与甘草的香气。吴云清在船舱里摆弄她的易容道具，墨守成则站在船头，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眉头微蹙。

他想起周莽信里的一句话——“雪地里烤全羊”。齐地临海，这个时节很少下雪，除非……

“除非有异常天象。”吴云清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轻声道，“我爹的医书里提过，血妖族若想打开空间裂缝，需以‘血祭’引动风雪，届时天地变色，妖气弥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或许周莽的“纨绔戏”，不只是为了避祸，更是为了麻痹某些人，暗中阻止血妖族的阴谋。

船行五日，抵达齐地港口。刚下船，就见一个穿破棉袄的小厮举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墨少侠亲启”。

“小人是五公子派来的。”小厮见了墨守成，连忙行礼，“公子说，让您千万别去齐王府，直接去醉仙楼后院，他在那等着。”

跟着小厮穿过热闹的街市，只见家家户户都在门上贴了“避邪符”，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偶尔还能听到议论声。

“听说了吗？昨儿个城西的张大户家，一夜之间全没了，只留下满地血迹……”

“可不是嘛，有人说是五公子干的，说他抢不到张大户的小妾，就放火烧了宅子……”

“我看不像，那血迹看着就邪门，倒像是被什么野兽啃过……”

吴云清压低声音：“是血妖族干的，故意嫁祸给周公子。”她指着街角一个卖花圈的摊子，“你看花圈上的纹路，是血妖族的招魂符。”

到了醉仙楼后院，一个穿着补丁锦袍的青年正蹲在地上喂鸡，见了他们，连忙站起来，脸上还沾着鸡食。他眉眼与周莽信中画的小人有七分像，只是眼神清亮，全无纨绔之气。

“墨兄！可算把你盼来了！”周莽搓着手，把两人往里让，“里面请，我备了好酒！”

进了屋，周莽才敛了笑容，正色道：“让二位见笑了。外面那些流言，都是血妖族的手笔。他们抓了城里的百姓炼制‘血丹’，还想在初八那天，借着我‘强抢民女’的戏码，引全城勋贵去醉仙楼，一网打尽当祭品。”

“我们在安庆也遇到了冒充你的血妖。”墨守成道，“他们为何偏偏盯上你？”

“因为我手里有这个。”周莽从床底拖出个铁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块刻着莲花纹的玉佩，“这是当年西疆药师送给我母妃的，能感应血妖的妖气。我母妃说，当年她和嫡母还是好姐妹时，嫡母曾救过西疆药师，这玉佩便是信物，如今倒成了能护着大哥的东西。”

吴云清看着玉佩，突然道：“这玉佩与西辞姑娘阿爹的木牌同源，都是莲心木所制。”

周莽眼睛一亮：“这么说，咱们算是自己人？我母妃总说，若不是当年嫡母舍身护她，她早就死在血妖手里了。如今我护着大哥，就像当年嫡母护着我母妃。”

“别光顾着说，快说说初八的戏怎么演。”吴云清拍了拍箱子，“我这‘民女’的妆都练熟了。”

周莽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简单。到时候我带着家丁‘强抢’云清姑娘，墨兄就当路见不平的侠客，把我打跑。”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得演得真些，最好能让我‘受点伤’，这样父王才会彻底信我是个蠢货，老臣们也不会再拿我和大哥比较，我母妃和嫡母就能像从前那样，一起绣荷花了。”

墨守成颔首：“分寸我会拿捏。”

周莽连忙摆手：“象征性来两下就行，我还想留着命陪你们烤全羊呢！”

***初八这天，齐地飘起了细雪。醉仙楼前人山人海，满城勋贵都来看五公子的笑话，连齐王都派了长史来“瞧瞧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又在闹什么”。

墨守成与吴云清按计划在街角等着。吴云清穿着灰布裙，手里攥着个布包，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周莽穿着件骚包的红锦袍，骑着匹白马，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耀武扬威地往醉仙楼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街角的吴云清，故意勒住马，色眯眯地笑道：“哟，这小娘子生得不错，跟爷回府享福去！”

家丁们立刻围上来，作势要抓吴云清。吴云清吓得“花容失色”，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墨守成从人群中走出，身形如电，一把扣住周莽挥来的鞭子。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公子如此行事，就不怕王法吗？”

周莽瞪着眼：“王法？小爷就是王法！给我打！”

家丁们刚要动手，就被墨守成几下撂倒。他夺过周莽的鞭子，反手一抽，鞭梢擦着周莽的脸颊飞过，打掉了他头上的玉冠。周莽“哎呀”一声，摔下马来，故意往泥地里滚了几圈，弄得满身狼狈。

“好！好一个路见不平的侠客！”人群中有人叫好，长史脸色铁青，拂袖而去，显然是要回府禀报齐王。

周莽爬起来，捂着胳膊“惨叫”：“你敢打我？我……我饶不了你！”嘴上喊着，眼睛却朝墨守成眨了眨，示意“戏成了”。

就在众人以为闹剧该收场时，醉仙楼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这场精心编排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