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齐地留连(2/2)

“是深海妖章的余孽!”周莽认出这妖物,“上次破唤海阵时没除干净!”

墨守成剑气横扫,斩断迎面而来的触须,腥臭的汁液溅在地上,竟冒起白烟。他忽然察觉到体内的灵力比从前更加灵动,十一境的武夫之力运转时,剑气里竟带着莲心木的清光,触须一沾到光,便迅速消融。

“用破妄符!”吴云清从药囊里掏出黄符,墨守成接过,指尖燃起金火,符纸化作漫天金蝶,落在触须上,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

妖章发出凄厉的嘶吼,黑水翻涌着退回河里,却在水面留下一串血珠,朝着下游漂去。周莽让人沿岸搜查,自己则跟着墨守成追了上去,两人顺着河道追到入海口,只见一艘破旧的渔船停在礁石旁,船帆上用血画着唤海阵的残纹。

“它想重开阵法!”周莽挥刀劈开船舱,里面竟藏着个孩童,被绑在木桩上,面色青紫,显然中了妖毒。

墨守成认出那孩子是码头渔夫的儿子,前几日还追着他们要糖吃。他迅速点了孩子身上的穴位,暂时稳住毒势,周莽则在船舱里找到了个陶罐,里面装着颗跳动的血珠,与上次狼首妖手里的一模一样。

“这群杂碎,竟用孩子当祭品!”周莽怒不可遏,一刀将陶罐劈碎,血珠落地的瞬间,化作只巴掌大的章鱼,吱吱叫着想逃,被墨守成一剑钉在甲板上。

处理完妖物,两人带着孩子回了城。吴云清连夜施针,总算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渔夫夫妇跪在地上磕头谢恩,周莽扶起他们时,眼眶通红:“都怪我,上次没把妖物除干净。”

墨守成拍了拍他的肩:“妖邪难尽,能护一时,便护一时。”

那夜之后,周莽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整日想着飞舟和烤全羊,而是整日泡在军营,带着士兵沿岸巡查,还请吴云清教士兵辨识妖毒的法子。两位王妃看在眼里,私下里对墨守成说:“这孩子,总算懂得肩上的担子了。”

开春后,墨守成接到镇妖司的公文,说神都附近出现异动,让他即刻返程。周莽没挽留,只是连夜赶工,让巧匠造了艘新的飞舟,比上次的“凌云渡”坚固了十倍,船头的暖炉换成了莲心木做的,说是能安神辟邪。

送行那日,齐王府的人都来了。吴云清塞给他个药箱,里面备满了疗伤和解毒的药,还附了张纸条,写着“莲心糕的做法”。周莽的母妃送了他件披风,里衬绣着并蒂莲,说是“路上冷,披着暖和”。齐王妃则将那柄西疆药师赠的佩剑给了他,剑鞘上的莲花纹与匕首相映,竟是一对。

周莽最后一个上前,递给他个木盒,里面装着块新的莲心木玉佩,与之前的半块拼在一起,正好是朵完整的并蒂莲。“这是用上次碎玉佩的边角料做的,”他挠着头,难得有些腼腆,“你说过,等醉仙楼改成茶馆,你来当第一个听众。我等着你。”

墨守成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玉佩的温润,忽然说:“等处理完神都的事,我带你去镇妖司看看。那里有块忠魂碑,刻着所有斩妖除魔的勇士的名字,或许……该加上你的。”

周莽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得好好表现,别到时候名字刻上去,被人笑话配不上墨兄。”

飞舟升空时,墨守成站在船头,看着齐地的轮廓越来越小。周莽站在码头,穿着那身“安齐将军”的铠甲,像尊挺拔的石像,直到飞舟钻进云层,才转身策马回城。

飞舟穿过云海,墨守成打开周莽给的木盒,里面除了玉佩,还有张纸条,是周莽的字迹:“墨兄,听说神都的牡丹开得好,等我处理完齐地的事,就去找你。到时候,你带我去看牡丹,我给你带齐地的醉流霞,咱们还在雪地里烤全羊——哦不对,那时候该是春天了,咱们在牡丹园里烤!”

墨守成笑了,将纸条折好放进怀里。飞舟穿过层叠的云絮,阳光透过翼板照进来,落在那对莲花纹的佩剑和匕首上,泛着温暖的金光。他知道,这不是离别,只是暂别。就像齐地的花开了又谢,雪落了又融,总有重逢的那日。

而那时,或许醉仙楼的茶馆已经开了,说书先生正讲着安庆城的故事;或许周莽的新飞舟已经造好了,正等着载他去看神都的牡丹;或许……他们会像当年在雪地里那样,碰一杯醉流霞,笑着说些江湖趣事,仿佛那些生死厮杀、权谋算计,都只是过眼云烟。

重要的是,他们都在各自的路上,守着那份初心,等着下一次重逢。而这样的等待,本身就是件温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