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齐地留连(1/2)

齐地的年味尚未散尽,墨守成便在周莽的软磨硬泡下,留在了王府。说是“留”,倒更像客居——他每日清晨随周莽去演武场练剑,午后帮吴云清整理药材,傍晚则陪着两位王妃在园子里散步,听她们讲当年在西疆的旧事,日子过得竟比在神都时还要安稳。

这日午后,墨守成正在药房帮吴云清碾药,周莽兴冲冲地闯进来,手里举着张图纸:“墨兄,你看我新画的飞舟图!这次加了防风结界,还在船底装了逃生舱,就算再遇到杀手,咱们也能全身而退!”

图纸上的飞舟画得歪歪扭扭,却在关键处标得仔细:结界阵眼在船头暖炉下,逃生舱的开关连着船尾的铜铃。吴云清凑过来看了眼,笑着打趣:“五公子这画功,倒比去年的小人儿强多了,就是这船帆画得像块破布。”

“这叫写意!”周莽梗着脖子辩解,却在看到墨守成眼底的笑意时泄了气,“好吧,我承认画得一般。等开春请巧匠来,让他照着你的剑鞘雕云纹,保准比上次的‘凌云渡’气派!”

墨守成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匕首,鞘上的“安齐”二字被体温焐得温热。他想起飞舟坠落那日,这匕首的莲心木柄抵在他心口,替他挡了致命的冲击,如今碎成三块的玉佩已被吴云清用金箔补好,嵌回柄尾,倒添了几分别样的精致。

“对了,”周莽忽然压低声音,“李太傅的案子审得差不多了,他招认当年血妖族能在安庆城立足,是他暗中给的方便——就为了借妖患削弱我母妃的势力。”

墨守成碾药的动作一顿。药杵碾过甘草,发出细碎的声响,混着窗外的风声,竟有些沉闷。“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老东西精着呢。”周莽嗤笑一声,“他原想等血妖闹大了,再由大哥出手平定,好让大哥在军中立威。没成想被你我搅了局,还让我捡了个‘安齐将军’的名头,这才急得动了杀心。”

吴云清正往药罐里添当归,闻言叹了口气:“说到底,都是权力闹的。当年西疆药师曾说,莲心木能安神,却镇不住野心,果然没说错。”

三人一时无言。药房里弥漫着药香,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药柜上,映出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药瓶,“清心草”“忘忧花”“安神散”……每一味药都带着克制的温和,倒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人心的复杂。

傍晚陪两位王妃散步时,齐王妃忽然指着园角的梅树:“那棵树是当年我和莽儿母妃亲手栽的,你看这枝干,看着歪歪扭扭,却在雪地里开得最盛。”她顿了顿,看向墨守成,“李太傅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墨守成摇头:“王妃言重了。”

周莽母妃却握住他的手,掌心带着常年绣花的薄茧:“孩子,这世上的事,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莽儿他爹当年为了稳住齐地,不得不重用李家,可人心是会变的,就像梅树会生虫,总得有人来除。”她看向远处正在演武场练刀的周莽,眼里泛起暖意,“莽儿从前总想着不争,可真到了要护着人的时候,比谁都拼命。”

墨守成望着周莽的身影,他正挥刀劈开木桩,刀风带起的雪沫子在夕阳下闪着光。忽然明白,所谓成长,从来都不是学会锋芒毕露,而是懂得何时该藏起棱角,何时该亮出刀刃。

元宵节那日,齐地有放河灯的习俗。周莽拉着墨守成和吴云清去了河边,沿岸早已挤满了人,红灯笼顺着河道漂下去,像条蜿蜒的火龙。

“来,放个灯。”周莽递过盏莲花灯,灯芯是用莲心木做的,点着时泛着淡淡的金光,“听说对着灯许愿,比庙里的菩萨还灵。”

墨守成接过灯,看着周莽蹲在河边,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吴云清则在一旁偷偷往他的灯里塞了片安神叶。他忽然想起神都的元宵节,总是一个人在镇妖司加班,听着远处的爆竹声,连碗元宵都吃不上。

“在想什么?”吴云清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在想,”墨守成将灯放进水里,看着它随着水流漂远,“明年若有机会,该请镇妖司的同僚来齐地看看。”

周莽立刻接话:“好啊!我让巧匠多造几艘飞舟,直接去神都接他们!对了,还要请郑沐阳大哥,上次听云清说他最能喝,我得跟他比一比!”

提到郑沐阳,墨守成忽然想起那位总爱咋咋呼呼的同僚,不知他在神都过得如何。正想着,河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喊着“有妖物”,人群瞬间乱了起来。

周莽第一时间将两位女子护在身后,墨守成已拔剑出鞘。月光下,只见河面上漂着的河灯突然炸裂,黑水顺着灯芯蔓延,化作无数带着吸盘的触须,朝着岸边的人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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