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突闻惊变(2/2)
渊底中央,竟裂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流淌着紫黑色的光,无数长着蝠翼的血妖正从光里涌出来。他们落地后,立刻用手中的骨笛吹奏起诡异的调子,那些原本疯乱的堕渊邪祟,听到笛声后竟变得温顺,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聚集在血妖身后。
更可怕的是,缝隙上方悬浮着个巨大的血球,里面包裹着数不清的人影,有老人,有孩童,有男人,有女人——他们的血肉正被血球慢慢吸走,化作维系缝隙的能量。
“果然是血妖族……”赵摧城握紧玄铁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认出那些血妖的服饰,与当年在西疆作乱的余孽一模一样,只是气息更强大,显然是来自妖界的主力。
就在他准备后撤时,缝隙深处突然传来道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得他喘不过气。赵摧城猛地抬头,只见缝隙里缓缓探出只覆盖着鳞片的手,五指成爪,朝着他抓来。
“仙胎境?倒是只不错的祭品。”道沙哑的声音响彻渊底,带着不属于人间的阴冷,“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赵摧城瞳孔骤缩,这威压至少是十四境大能!他来不及多想,玄铁槊横扫,槊尖凝聚起毕生灵力,硬生生与那只爪碰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渊底碎石纷飞,赵摧城只觉得手臂像是被巨锤砸中,玄铁槊险些脱手。他借着反震之力急速上升,余光瞥见那只爪的主人——竟是个生着九头的血妖,每个头颅上都长着对复眼,正死死盯着他。
“想跑?”九头血妖冷笑,其中一颗头颅猛地喷出黑雾,黑雾落地便化作无数小蛇,朝着赵摧城追去。
赵摧城不敢回头,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冲上悬崖。十一脉的家主见他归来,连忙催动合璧阵将黑雾挡在外面。直到此刻,众人才发现他的玄甲已裂开数道缝隙,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快……点狼烟!”赵摧城抓住王家主的衣襟,声音因剧痛而嘶哑,“妖界……血妖……界门……大阵缺口扩到三十丈了!”
话未说完,他便晕了过去。青铜镜里,护城大阵的东南角突然崩裂,三十丈宽的缺口如同巨兽的嘴,暗红的瘴气裹挟着邪祟汹涌而入。十二脉的子弟们嘶吼着扑上去,第一家的刀盾手组成人墙,月家的弓箭手在后方攒射,可邪祟太多,人墙瞬间被撕开缺口,惨叫声此起彼伏。
刘家主颤抖着举起火把,点燃了城头的狼烟。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在云层里炸开,化作只巨大的玄鸟——那是临渊城传承千年的信号,意味着十二脉正以血肉之躯堵缺口,每一刻都有人倒下,却无人后退。
***飞舟抵达临渊城时,正撞见邪祟第五次冲击缺口。
暗红色的瘴气漫过护城河,里面裹挟着数不清的堕渊邪祟,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利爪,时而凝成巨口,所过之处,城墙的砖石都在滋滋作响,仿佛被强酸腐蚀。三十丈宽的缺口处,十二脉的子弟们正用身体填充防线:魏家的老弱妇孺抱着炸药包冲向邪祟,张家的修士们燃烧灵力化作光盾,柳家的医女们背着药箱穿梭在尸堆里,见还有气息的便往嘴里塞颗丹药,自己被邪祟缠上了,就用匕首划向对方的眼。
“是柳家的姑娘们!”吴云清指着缺口处那抹醒目的绿,柳家世代行医,此刻却人人握着短刀,有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被邪祟缠住,竟生生咬断了邪祟的触手,自己半边脸颊已被腐蚀得露出白骨。
周莽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让人将飞舟悬停在城头百丈处,舱门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弩箭——这些箭簇都涂了吴云清特制的药粉,能暂时驱散邪祟。
“放!”
箭雨如蝗,带着破空之声扎入瘴气。药粉遇邪祟立刻燃起绿色的火焰,惨叫声此起彼伏,暗红色的瘴气竟被撕开道缺口。城头上的子弟见状,纷纷举刀呐喊,声音里却带着哭腔——那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嘶吼。
墨守成提着剑,从飞舟上跃下,莲心木玉佩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邪祟一靠近便化作青烟。他落在缺口处时,正撞见蚩家主被邪祟缠住,老人浑身是血,胸口插着半截骨笛,却仍用图腾秘术将邪祟冻在原地。
“蚩前辈!”墨守成长剑横扫,替他挡开致命一击,剑气将周围的邪祟绞成碎片。
蚩家主认出他身上的玉佩,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光:“莲心木……你是西疆后人?”
“不是,墨守成,奉楚阳镇妖司命,前来支援。”墨守成简洁回话,目光扫过缺口处的惨状,心头发沉,“赵前辈在哪?界门的位置?”
“赵兄在后方疗伤,界门在渊底最黑的地方。”蚩家主咳出一口血,指着堕渊的方向,“十二脉还能战的不足三成,魏家快拼光了,第一家只剩三个孩子……你快去,再晚……”
话未说完,人墙突然出现松动,魏家儿郎抱着混沌符盒与邪祟同归于尽,巨大的爆炸声中,缺口又扩大了丈余。张家的修士们嘶吼着燃烧灵力,光盾瞬间暴涨,却也在顷刻间黯淡下去。
“守住!”墨守成将蚩家主推向后方,转身看向堕渊,“周莽,带水师接管防务,让十二脉的人撤下来!吴姑娘,立刻设医帐,救治伤员!”
“你小心!”周莽眼眶通红,他知道此刻唯有墨守成能破局,抓起玄铁槊便冲向缺口,“水师听令!随我堵住缺口!”
吴云清也迅速行动起来,指挥药童在城下搭起医帐,刚架起锅准备熬药,就见柳家的女眷们背着伤员过来,个个浑身是伤,却没人哭哭啼啼,只是默默地将伤员放在担架上。
墨守成深吸一口气,运转十一境灵力,莲心木玉佩发出璀璨的金光,在他身前开出条通往渊底的通道。他最后看了眼城头,周莽已带着水师冲到人墙最前方,玄铁槊舞得密不透风;吴云清跪在担架旁,正用银针为魏家的孩子续命;张家的三个少年举着断刀,仍在与邪祟厮杀;远处的医帐外,赵摧城的幼子正抱着玄甲,望着缺口的方向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