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借鸡生蛋(1/2)

飞舟破开云层时,齐地的海岸线已在视野里铺展成一条银带。周莽正趴在船舷上数着归航的渔船,忽然拍了拍墨守成的肩膀:“你看那艘画舫,是不是王记布庄的老掌柜?上次咱们去买剑穗,他还说要给咱们打八折呢。”

墨守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却在目光触及海面的刹那,指尖的莲心木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不同于临渊城时的灼热,这次的烫意带着种撕裂般的痛感,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啃噬他的经脉。

“小心!”吴云清的惊呼声刚起,飞舟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成漩涡。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暗紫色的云层覆盖,海面上卷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浪涛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符文,正朝着飞舟疯狂涌来。

“是空间阵法!”墨守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那些符文是上古传送阵的残纹,只是此刻被人以邪术催动,纹路边缘泛着妖异的血色,“周莽,护住飞舟结界!”

周莽早已掣出玄铁槊,灵力灌注之下,飞舟外层的防风结界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这群杂碎!竟敢在齐地地界动手!”他话音未落,一道血色闪电从云层劈下,正中结界,整个飞舟剧烈震颤,舱壁上的木缝里渗出暗红的血珠。

吴云清迅速从药箱里翻出三张符箓,指尖灵力催动下,符箓化作三道绿光缠上结界:“是血妖族的腐蚀术!结界撑不了三息!”

墨守成的目光扫过周围扭曲的空间,那些暗紫色云层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既有血妖族标志性的蝠翼轮廓,还有些从未见过的身影——他们穿着绣着玄鸟纹的黑袍,指尖凝结的灵力带着与镇妖司相似却更阴诡的波动。

“是‘影阁’的人。”墨守成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曾在镇妖司的秘档里见过记载,这是个潜伏在三界缝隙里的神秘组织,据说背后牵扯着数百年前的一桩惊天秘闻,“他们和血妖族联手了。”

话音未落,飞舟底部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墨守成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脚下传来,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抓住他的脚踝,狠狠往下拖拽。他下意识地想去抓周莽的手腕,却在触碰的前一刻,眼前的景象彻底碎裂。

失重感只持续了弹指间,当墨守成再次站稳时,脚下已是滚烫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金属锈蚀的味道,抬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断裂的兵刃与破碎的尸骸,有的是人类修士的铠甲残片,有的则是覆盖着鳞片的妖爪,层层叠叠堆积如山,仿佛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古战场。

“周莽!吴姑娘!”墨守成嘶声呼喊,灵力顺着经脉急速运转,莲心木玉佩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不远处传来玄铁槊碰撞的闷响,他循声冲去,只见周莽正背靠着一块半截的石碑,手里的槊身缠着三条猩红的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三个血妖族的尸体。

“墨兄!你可算来了!”周莽咧嘴一笑,嘴角却溢出鲜血,“这群孙子玩阴的,传送阵里掺了蚀骨烟,我这胳膊快抬不起来了。”他话音刚落,石碑后面传来吴云清的声音:“我没事,只是药箱掉在那边的裂缝里了。”

墨守成刚要应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远处的平原上,竟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阵法。那阵法以白玉为基,黑曜石为纹,阵眼处插着十二根刻满符文的骨柱,柱顶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更诡异的是,阵法边缘的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槽,里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像是无数条凝固的血河。

“是溯洄大阵。”吴云清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阿爹的医书里提过,这是早已失传的禁术,能逆转时空,重现此地曾经发生的战斗……可布阵者至少需要十三境阵师的修为,而且……”

“而且需要献祭同等境界的生灵精血作为引子。”墨守成接过她的话,目光死死盯着阵眼处的骨柱,那些符文里隐约能看到“血妖族”与“影阁”的印记,“他们不是要重现过去,是要让战死的妖族……复生。”

周莽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他注意到那些骨柱上缠绕的锁链,链节处竟镶嵌着无数枚妖族内丹,从光泽来看,最低也是九境修为:“这群疯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三界重蹈覆辙。”墨守成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他想起镇妖司秘档里的记载,千年前曾有一场席卷三界的妖族浩劫,正是因为有位十三境阵师布下溯洄大阵,让战死的妖族首领复生,才导致人间险些沦为炼狱,“他们要借这座古战场的怨气,加上妖族精血,让当年的妖帝重现。”

话音未落,阵眼处的十二根骨柱突然同时爆发出红光。一个穿着玄鸟纹黑袍的身影从阵法中央缓缓升起,兜帽下露出半张布满符文的脸,他高举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玉瓶,瓶身刻满了扭曲的妖族文字,隐约能看到“问道”二字。

“墨守成,周莽,别来无恙。”神秘人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带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回响,“多谢你们替我们除掉九头血妖,否则,这瓶‘妖神精血’,还找不到合适的祭品呢。”

玉瓶被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瓶口喷涌而出。那威压比临渊城的十四境血妖强悍百倍,所过之处,碎石地面竟开始寸寸龟裂,空气中的血腥气凝聚成实质的血珠,朝着阵法中央汇聚。墨守成的莲心木玉佩剧烈震颤,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这是十四境问道境界的气息,而且是妖族中最顶尖的存在才能拥有的威压。

“是妖神的精血!”吴云清的声音带着恐惧,她认出玉瓶上的纹路是上古妖族记载的“祭天纹”,只有在献祭妖神级别的存在时才会使用,“他们竟真的找到了十四境妖神的尸身!”

周莽突然抓住墨守成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王叔给的护身玉符……捏碎它!”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两块玉佩,一块刻着齐王府的狼纹,一块则是镇世王周棣的玄鸟印记。

墨守成没有丝毫犹豫。在神秘人将妖神精血倒入溯洄大阵的刹那,他指尖的莲心木玉佩旁,突然多出一枚通体黝黑的玉符,符面刻着“镇世”二字,正是镇世王周棣临行前塞给他的,当时只说“遇不可解之危时再用”。

“碎!”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墨守成手中的镇世玉符化作一道金光裹住他的身形,周莽捏碎的两块玉符则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光芒——齐王府的狼纹玉符化作银灰色的屏障,镇世王的玄鸟玉符则引来漫天雷火,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雷网。

就在玉符生效的瞬间,溯洄大阵彻底启动了。

幽绿色的火焰猛地窜起千丈高,将整个古战场映照得如同白昼。阵眼处的骨柱开始旋转,那些流淌在凹槽里的血液顺着符文逆流而上,与妖神精血融合成一道巨大的血柱,直冲天际。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骸竟在血光中缓缓站起,破碎的骨骼咔咔作响,断裂的羽翼重新舒展,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血雾中亮起,带着来自远古的凶戾。

“嗬……”一声震耳欲聋的啼鸣划破长空。在阵法中央,一具覆盖着金色羽毛的骸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断裂的脖颈处生出新的血肉,破碎的羽翼上重新覆盖上璀璨的翎羽。不过数息,一只翼展百丈的巨鹰便在血光中成型,鹰嘴弯曲如钩,利爪闪烁着寒芒,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过全场时,带着睥睨众生的威压。

十三境仙胎境,禽族妖帝!

墨守成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妖帝生前显然是纵横一方的霸主,此刻借着溯洄大阵与妖神精血复生,气息竟比全盛时期还要强悍几分。更可怕的是,那些刚复生的妖族生灵在接触到妖帝气息的瞬间,竟纷纷跪倒在地,如同臣民朝拜君王,整个古战场瞬间化作妖族的猎场。

复生的禽族妖帝显然在睁眼的刹那,就已从妖神精血中获知了所有信息。它金色的竖瞳在掠过墨守成三人时停顿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滔天的杀意。两息之间,它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金色的翎羽根根倒竖,无数细小的金色火焰从羽毛间渗出,汇聚成两团旋转的火球。

“焚天!”

妖帝的啼鸣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不过刹那,两团火球便化作铺天盖地的金焰,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那些刚复生的低阶妖族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烧成了灰烬。大地龟裂开来,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原本布满尸骸的古战场瞬间化作一片熔岩地狱,空气中的温度飙升到能融化精铁的程度。

墨守成的镇世金光在金焰中剧烈闪烁,符纸燃烧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三倍。他能感觉到那金色火焰里蕴含着禽族最本源的焚天之力,不仅灼烧肉体,更在侵蚀神魂,若非有镇世王的玉符庇佑,此刻他早已化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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