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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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伐董卓一役后,袁绍占据冀州作为根基,自然要倚重河北士人,还迎娶了河北女子为妻。久而久之,河北一派逐渐掌握了核心权势。
此番南下征讨曹操,原本难得获得河南与河北两派共识,令袁绍颇为欣慰。
然而臧霸此战告捷,铁浮屠与陌刀威震沙场的消息传来,两派分歧已在所难免。
袁绍心知肚明——以沮授为首的河北士族本就不赞成渡黄河与曹操决战。他们的根基产业尽在河北,若南征失利,前线折损的必是河北子弟,后方筹措粮秣又会损害河北本土利益。
即便南征功成,河北派亦无获益。
倘若真能拿下豫、兖二州,这些中原要地必然安插当地豪族。届时河南派军政权柄必将空前膨胀,河北势力再难与之抗衡。
沮授确有辅佐袁绍争霸天下之志,才会把握时机献策联合诸州南下,意图遏制甚至重创曹操。
可随着两种神兵现世,河北派迅速判断胜算渺茫,立场转为保守。河北派既生退意,河南派必更激进。
果然郭图当即拍案而起,面红耳赤厉声谏阻:
主公明鉴!沮授此言实乃误国!
曹操此刻西有袁术、郑宝掣肘,南遭孙坚虎视,北面更受主公与吕、刘联军夹击,已是四面楚歌!
虽吕布新败,然其使节未绝,足证幽并大军仍可牵制曹军数万。袁术虽如冢中枯骨,但郑宝首鼠两端,未必不会倒戈助曹——故破曹关键,正在此四股势力!
若主公迟疑豫州按兵不动......
(
吕奉先、刘玄德必难在臧宣高重兵压制下久撑;
郑宝暂且不提,袁公路定然难逃败亡;
若形势果真如此发展,孙文常见此情形,定不会背弃与曹孟德之盟约,反而会继续联手,以求江东夺取荆州之利。
敢问主公,彼时我辈孤立无援。
尚有何等胜算可言?!
袁本初听完郭公则剖析,亦频频颔首。
此役关键,实在于孙文常。
若冀州大军在豫州踟蹰不前,待幽并联军、淮南联军皆被曹孟德各个击破之时。
孙氏江东军必将全力应对荆州黄祖与刘景升,再难与冀州合兵抗曹。
届时曹军兵力占优、士气如虹、武备精良、粮秣充足,更有陈太阿这等奇才运筹帷幄,冀州岂能望其项背?
凭什么与之一战?
袁绍沉思之际,郭图再度进言:
最新军报显示,曹孟德四万大军攻克当涂后已按兵不动十余日。
孙文常部同样迟迟未动。
依主公之见,曹、孙二人究竟在等待什么?
袁本初循着谋士思路捋清脉络,忽倾身向前以掌托颚,凝视地图良久方道:
当涂乃涡水汇淮要冲。
西行百六十里方至袁公路驻守的寿春。
若曹军西进过深,我冀州军便可自涡水南下截其粮道。
莫非曹孟德正是顾虑后路,才顿兵不前?
至于孙文常按兵之因,恐怕是担忧曹军趁其与荆州交战时渡江南下,断其归路。
许子远当即附和:
公则与主公所析甚当。
以某之见,曹孟德必是忌惮我军自涡水南下,故驻守当涂。
否则以其实力,剿灭袁公路岂非易如反掌?
这位南阳名士虽与颍川郭图素有嫌隙,然此刻河南派系利益攸关,纵使郭图所言有误,许攸亦需力挺南进之策。
何况郭图此番抽丝剥茧之论,确有其独到见解。
他只需再下一剂猛药,便能促使袁绍下定决心挥师南下,联合袁术、孙坚、郑宝等人对曹操形成合围之势。
沉吟稍许,许攸再度开口:
适才沮监军担忧曹操南面主力尚藏有一两千套铁浮屠与陌刀,我军难以抵挡。
然以某观之,此等神兵利器,曹操能锻造三千套已是惊世骇俗,岂会再有盈余?
若果真如此,他为何不倾巢西进,速灭袁术?
凭陌刀铁浮屠之锐,佐以琅琊炮摧城拔寨之威,荡平袁术不过覆手之间。
莫说我冀州大军驰援不及,只怕未及整兵,袁术便已溃败。
纵使袁术孱弱可欺,但既能分而破之缓解兵力困局,曹操何故按兵不动?
莫非——许攸眼底精光一闪,他故意留着袁术,专候我等自投罗网?
沮授闻言霍然拍案:子远此言,正印证吾忧!
昨日刚获曹操屯兵当涂却未西进的情报,此刻经许攸点破,顿觉毛骨悚然。那陈元龙最善诱敌深入之策,曹操作壁上观,分明是要重演昔日青州旧戏!
细数曹操入主青州以来,诸侯联军哪次不是看似胜券在握,却皆因贪功冒进,坠入陈渡彀中?公孙瓒折戟,刘备损兵,陶谦、袁术接连铩羽,更有管承之流全军覆没。
许攸一时语塞。帐中文武皆默然,河南党与河北党之争虽烈,但郭图所言孤军必败属实,许攸推测曹军虚张声势亦有可能。此刻袁绍案前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神色明灭不定。
最终曹操只需静候孙坚按捺不住率军西进荆州,与黄祖、刘表激战正酣之际,再集中兵力剿灭袁术与郑宝的联军。
这般情势下,冀州军的踌躇不前,反倒给了曹操分而破之的良机!
但沮授的谏言也非全无道理。
倘若挥师南下,最令人忌惮的便是曹操暗藏那支铁浮屠劲旅,更忧心他早布下天罗地网。
天下诸侯皆非愚钝之辈——陈渡这些年为曹操设下的连环计谋,可谓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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