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宜都奇袭（1/2）

夷陵东南，宜都港。

此处江面相对开阔，北岸有平缓滩涂，南倚丘陵，本是商旅泊舟、渔人歇脚之所。

自刘备大军东出，这里便被蜀军征用，作为主力水师的侧翼锚地之一，停泊着大小战船四十余艘，由将领冯习率五千水军驻守，既为看守后方通道，亦为监视江陵方向。

五月初十，黎明将至。

江雾弥漫，港内泊船随波轻荡，哨船在外围懒散游弋，大多数士卒尚在梦乡。

连续几日的僵持与昨夜下游粮船被焚的消息传来，让守军多了几分疲惫与隐忧，戒备难免松懈。

冯习披甲按刀，在旗舰楼船上巡视。

他年约三旬，面皮微黑，是刘备入蜀后提拔的荆州旧部，以勤勉稳重着称。

望着西面夷陵方向隐约的火光，他眉头紧锁：“周瑜用兵，果然刁钻。甘宁昨夜一把火，我军粮草折损不小。

此处虽非前线，亦不可不防……”话音未落，东北方向江雾深处，陡然传来一阵低沉悠远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非蜀军制式，苍凉浑厚，穿透晨雾，瞬间惊醒了整个锚地！

“敌袭？！”冯习霍然转身，厉声喝问，“何处号角？”

了望塔上哨卒惊恐的声音传来：“将军！东北江面！有……有大批战船！”

冯习抢步至船舷，极目望去——只见铅灰色晨雾之中，一片黑压压的帆樯轮廓正破雾而出！

为首数艘竟是高达三层的楼船，两侧拱卫着数十艘艨艟斗舰，船速极快，乘着微弱的东南风，逆流而上，直扑宜都港！桅杆顶端，一面赤底金字的“郑”字大旗猎猎飞扬！

“是荆州水师！郑成功！”

冯习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对方意图——绕开夷陵正面，直插侧翼，焚我战船，乱我后方！“快！起锚！迎敌！弓弩手上甲板！哨船阻截！”

然而，太迟了！

郑成功此番出击，蓄谋已久，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正是黎明前最困顿、江雾最浓时，蜀军哨船不及反应，泊地战船起锚调头更是需要时间！

“擂鼓！进击！”郑成功屹立楼船船首，一身鳞甲湛然，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咚！咚！咚！”

战鼓震天，百艘战船桨橹齐动，速度再提！不待蜀军泊船完全起锚，荆州水师已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宜都锚地！

“放箭！”

箭雨率先覆盖了外围几艘试图阻拦的蜀军哨船与刚刚起锚的斗舰。

随即，郑成功麾下十余艘特意改装的“火舫”从舰队两翼突出，船头堆满浸油柴草，船尾水手奋力划桨，不顾一切地撞向泊地中央密集的蜀军战船！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撞击与爆炸声响起！火舫撞上目标瞬间，船上死士点燃引信，火油罐爆裂，火焰冲天而起！

被撞的蜀军战船多是艨艟、走舸，木制船体遇火即燃，顷刻间化作一团团移动的火球！火势蔓延，引燃相邻船只，锚地内一片大乱，士卒惊呼奔走，跳水逃生者不计其数。

“郑成功！安敢如此！”冯习目眦欲裂，他的旗舰楼船因体积庞大，起锚稍慢，此刻已被数艘荆州斗舰缠住。

眼见周围战船接连起火，心知锚地已不可守，唯有死战，或可挽回些许颜面！

“众将士，随某杀敌！”冯习拔刀怒吼，率亲卫跳上一条快艇，竟主动向郑成功所在的中军楼船冲去！他要行斩首之计！

郑成功远远望见一艘快艇劈波斩浪，直冲自己而来，艇上一将挥刀怒吼，气势汹汹，认出是蜀将冯习，不由冷笑：“匹夫之勇！”他并未退缩，反而喝令：“放他过来！弓弩手暂歇，本将要亲手擒之！”

左右副将皆惊：“将军，不可冒险！”

郑成功摆手：“无妨！正可速战速决！”

说话间，冯习快艇已至楼船下方，他竟抛上飞爪，借力腾身，敏捷地攀上船舷，挥刀直扑郑成功！身后数名亲卫亦随之攀上。

“来得好！”郑成功不退反进，拔出腰间佩剑——此剑乃沈括以新法锻造，狭长锐利，非同凡铁。他踏步迎上，剑光如匹练般洒出！

“铛！”

刀剑相交，火星迸溅！

冯习只觉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郑成功看似文士模样，臂力竟如此沉雄？！他不敢怠慢，展开刀法，猛攻猛打，试图以力压人。

郑成功却剑走轻灵，步法变幻，竟是以巧破力。

他久经海战，搏杀经验丰富，更兼剑法得王越、裴旻等名家指点，早已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