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等待时机,暗流再起(2/2)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先生袖中那本《礼记》批注,边角可有个相似标记?”
沈墨白一愣,急忙取出,展开一看,顿时变色——朱砂勾勒的“宗庙乐府图”旁,确有一弯细小墨钩,与谱上刻痕分毫不差。
“这是……前朝乐官之间的暗记。”他声音发紧,“唯有同门弟子才会知晓。”
谢昭宁指尖轻点那痕,“顾师一生孤身授艺,从不言过往。若这标记属实,说明他曾与某位前朝乐正有过往来。而如今有人提起‘顾氏遗音’,又精准剪断我的线——是不是有人,正在替另一个人做事?”
沈墨白倒吸一口气:“你是说……那人并未死去?”
“传闻叛逃边境、已死于乱军之中。”谢昭宁轻声道,“可若他还活着,又恨极顾师夺走《心音谱》,会不会借他人之手,一点点毁掉所有关联之人?”
室内骤然安静。
青霜站在门侧,手指悄悄按住腰间桂花糕包里的瓷管。
沈墨白许久才道:“你要追查此人?”
“不。”谢昭宁提笔,在地图空白处写下两个字:寻声。
笔锋收束,力透纸背。
“我不找人,我找声音。”她低语,“能识此谱、知此记、懂此音者,必曾亲闻顾师弹奏。只要他再出手一次,哪怕只是一句口谕、一道指令,我就能从声中辨出他的影。”
她吹灭烛火,室内仅余一线天光。
“这几日,茶肆与药堂不必强查。绣坊那边,让掌柜照常营业,但凡有人打听‘琴师旧事’,立刻记下言语、口音、举止,不必回应,只默默记录。”
青霜点头:“小姐是要以声引声?”
“是。”谢昭宁指尖轻抚琴弦,“他们以为剪断了我的线,其实,是我开始顺藤摸根的时候。”
沈墨白沉默片刻,终是道:“我会让几位老友佯装议论‘前朝音律失传可惜’,看看谁会忍不住插话。”
“好。”谢昭宁将《心音谱》重新封入匣中,“他们想让我慌,我就更静;他们想让我乱,我就更稳。等那声音再度响起——”
她抬眼,目光如刃。
“我就知道,是谁,在替别人说话。”
林婉清与苏瑶起身告辞,脚步轻缓,未再多问。她们已明白,这场博弈不再只是自保,而是反向溯源的猎捕。
沈墨白临行前低声道:“小心,这次的对手,可能比皇后更懂音律。”
谢昭宁颔首,送至密道口,返身回到案前。
青霜立于门侧,见她久久不动,轻声问:“小姐真不担心?”
谢昭宁没有回答,只将一枚新制的银针插入琴匣底部暗槽,针尾连着蚕丝,另一端穿过地板缝隙,直通外廊柱基铜环。若有人试图开启琴匣,震动将经地基传导,触发警铃。
她做完这一切,才缓缓坐下,目光落在地图上“寻声”二字。
窗外,枯叶被风吹起,撞上门槛,旋即静止。
她翻开《双凤吟》,在扉页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声起之处,即是源头。”
笔尖顿住,最后一划拖出细长墨痕。
远处更鼓三声,余音消散在寒夜里。
谢昭宁仍坐于案前,手中握谱,目光未移。
青霜屏息侍立,见她忽然抬起左手,指尖轻轻压住耳后一处穴位,似在感知某种频率的震动。
她的唇微微启开,仿佛在无声地分辨一段遥远的音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