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宫道偶遇，昭宁助沈大人（2/2）

“无人派遣。”她答得坦然，“我只是知道，尚书府旧部之中，尚有一人未曾低头。而今日朝堂之上，唯有你敢直言立储之弊。”

沈墨白呼吸一滞。

这个名字已多年无人提起。尚书府三字，如同埋进灰烬的炭火，一旦掀开，便是燎原之势。他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算计或试探，却只看到一片澄明。

“你怎会知道……”

“我不止知道这些。”她打断他，语气依旧柔和，“我还知道，你手中那本奏本，不只是为三皇子陈情，更是为了查清二十年前兵部账册遗失一案。而那一案，牵连的不只是军饷，还有一个人的生死。”

沈墨白的手猛地攥紧奏本，指节发白。

那件事，是他暗中追查十年的秘密。先帝驾崩前夕，北境军粮调度出现巨额亏空，萧家因此被定为通敌罪证之一。他始终不信，曾冒险调阅原始卷宗，却发现关键页尽数焚毁。此后每逢提及，皆被压制。如今她竟一口道破，且说得如此笃定。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微颤。

谢昭宁没有回答。她只是将琴匣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那声音落在耳中，竟与某种古老节拍隐隐相合，像是唤醒了什么尘封的记忆。

沈墨白心头一震。

他忽然想起幼时随师习字，父亲曾在灯下喃喃一句：“顾氏遗音，岂容流落民间。”那时不解其意，如今回想，那“顾氏”，莫非便是……

他尚未想完，远处传来巡卫铜铃声。

谢昭宁立刻收回手，退后半步：“沈大人请去吧。下次见面，或许不在宫中。”

沈墨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他向她拱手，动作郑重，一如对待同僚长辈。

“若有缘再见，老夫愿闻其详。”

他转身离去，步伐稳健了许多。背影穿过梧桐光影，渐渐远去。

谢昭宁未动。

她站在原地，指尖仍贴在琴匣上，感受着余音在木质中缓缓消散。方才那段《惑心曲》并未耗力，但她知道，每一次使用，都是在刀锋上行走。今日助他脱困，已是逾矩之举。但沈墨白不同——他是谢父旧部，是唯一可能掌握当年真相线索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在朝堂之上选择了发声，哪怕孤立无援。

风再次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抬起手，轻轻拨动第五弦。一道短促音符跃出，如雀鸟振翅，飞向宫墙深处。这是她与青霜约定的信号：目标接触完成，静待回应。

远处宫道尽头，一名小太监匆匆走过，袖中似藏有纸条。他并未察觉，脚边落叶间，一只铜制机关虫正缓缓转动触须，记录下空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频率。

谢昭宁收回手，目光落在前方石阶上。那里有一枚遗落的玉扣，样式古朴，边缘刻着半个莲花纹。她没有弯腰去拾，只是静静看着。

片刻后，一阵风起，玉扣轻轻翻转，露出背面一道细如发丝的刻痕——那是一个“谢”字的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