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月下对酌,景珩示真心迹(1/2)
谢昭宁指尖尚存铜钮的凉意,步出密室时夜风拂面,檐角铜铃轻响。她未走正道,而是沿着回廊缓行,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无声。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动静,她未回头,却知他跟了出来。
庭院深处有石桌一方,月光斜照,映得杯盏如银。萧景珩越过她半步,在石凳前驻足,取壶注酒,动作沉稳,指节在月下泛着冷白的光。“外头风凉,”他说,“不如饮一杯再走。”
她停步,琴匣仍抱在怀中,未置一旁。他斟酒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不坐?”
她落座,却不碰杯。酒液静卧杯中,倒映着天上那轮清月,也映出他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将酒递来,她接过,指尖与瓷壁相触,微凉。
“合作至今,本王发现……”他望着杯中影,声音低了些,像怕惊扰这夜色,“你比我想的,更有趣。”
她抬眸。琴音本能地滑过弦端,一缕极细的波动悄然渗入空气——无虚饰,无试探,只有一种沉静的珍视,如深潭底浮起的微光。
她垂眼,唇角微扬:“王爷比我想的,更直接。”
“直不直接,看人。”他轻叩杯沿,目光未移,“对你,不必绕弯。”
她不语,只将酒杯转了半圈。月光从杯口滑过,映在她眼中一闪而灭。
“若有一天,”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真相与你所想不同,你会如何?”
她握杯的手微紧。这不是问她能否承受,而是问她能否坚持。她迎上他的视线:“真相就是真相。无论它指向谁,无论多痛,我都不会停下。”
他凝视她许久,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记忆里。然后,他低头饮酒,喉结微动,再抬眼时,眸光已沉如夜海。
“那本王,陪你一起痛。”
风掠过树梢,带起一片叶影,落在石桌上。谢昭宁指尖轻颤,琴音无声流淌——他的情绪如山岳压境,坚定、沉重,却毫无动摇。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心之所向的承诺。
她终于将琴匣放下,置于膝上。手指搭上第五弦,轻轻一拨。清音袅袅,散入夜色,像一句未出口的回应。
他笑了,眼角那道淡疤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你总用琴说话。”
“因为它从不说谎。”她低声道。
“所以我也说了真话。”他望着她,目光坦然,“这些年,我装疯卖傻,藏锋敛锐,不是为了争一时输赢。我只是在等一个能听懂我说什么的人。”
她心头微震。不是因他说得多动情,而是因他竟愿意承认——自己也曾孤独地等过。
“你为何信我能听懂?”她问。
“因为你不怕真相。”他答,“别人避之不及的东西,你偏要往深处走。哪怕那条路烧尽过往,你也敢踏进去。”
她默然。六岁那夜的大火,养父背她逃出城外的足音,古琴腹中《心音谱》浮现的第一行字……那些曾让她夜不能寐的记忆,如今成了她前行的灯。
“你不怕吗?”她反问。
“怕。”他坦然,“怕你走得太远,我追不上;怕你知道一切后,转身离去。”
她怔住。
他却不再看她,只将酒壶提起,又为她添了一杯。“但我更怕,若我不说,这一生就真的只剩算计了。”
夜风渐起,吹动他袖角玄纹。她望着杯中酒,忽然觉得这庭院从未如此安静过。没有阴谋的暗流,没有权势的博弈,只有两个人,坐在月下,说着再简单不过的话。
可正是这份简单,让她心口发烫。
她再次拨弦,仍是单音,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他听见了,笑意更深。
“你说你喜欢真实。”她轻声问,“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他沉默片刻,伸手抚过腰间剑柄。那把“玄冥”从未离身,此刻却安静地伏在他膝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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