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京城四起，昭宁琴音溯（2/2）

“那您打算如何？”

“去会会她。”谢昭宁语气平静，“当面问问，一个冒名顶替之人，凭什么替谢家定罪？凭什么叫嚣要我不得好死？”

青霜心头一震。

她从未见过小姐这般模样——不是怒极反静，也不是悲极无言，而是一种彻底澄明后的决断。仿佛所有迷雾都被拨开，只剩一条笔直的路通向终点。

两人穿街过巷，行至尚书府旧址西侧一条窄道。此处原是尚书府侧门出入之所，如今门庭冷落，匾额早换，唯余一对石狮蒙尘。再往前百步，便是周婉柔所居宅院。

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乌亮，檐下铜铃随晚风轻晃，叮当一声，又一声。

谢昭宁停下脚步，抬手轻抚琴匣边缘。指尖触到那枚铜铃扣，微微一顿。

青霜屏息：“小姐，到了。”

她点头，目光落在门前两名守卫身上。二人身着粗布短打，腰佩木棍，看似寻常家丁，站姿却透着江湖习气。

“进去通报。”谢昭宁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就说故人来访。”

守卫互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我家夫人不见外客。”

“我不是外客。”谢昭宁向前一步，青玉簪映着夕阳泛出淡淡光晕，“我是她六年前偷走玉佩、冒认身份那天，就该面对的人。”

那人脸色微变，显然未料对方竟直指要害。

另一守卫厉声道：“哪来的疯妇，胡言乱语！滚！”

谢昭宁不动。

她只是轻轻掀开琴匣一角，露出内里银弦微闪。

刹那间，守卫瞳孔骤缩，似有某种本能恐惧被唤醒。一人踉跄后退半步，另一人手已摸向腰间暗器，却被同伴拦住。

“等等……”先前说话的守卫声音发紧，“她……她真是那个谢家小姐？”

“你们可以不信。”谢昭宁收回手，匣盖轻合，“但你们主子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片刻沉默。

终于，一人转身进门通报。

青霜紧贴谢昭宁身侧，低声问：“小姐，若她拒不见呢？”

“不会。”谢昭宁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唇角再度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她费尽心思毁我名声，就是为了让我不敢见人。如今我来了，她若躲着，等于当众承认心虚。”

风拂过屋檐，铜铃再响。

门内传来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瞬，大门豁然开启。

一股浓烈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金银珠翠碰撞的脆响。周婉柔立于门内，桃红裙裾曳地，腕上八只翡翠镯子叮当作响。她妆容精致，眉心一点朱砂，可眼角细微抽动暴露了强撑的镇定。

“哟，这不是我那可怜的外甥女吗？”她尖声笑道，“怎么，军营待腻了，跑来姨母家里讨茶喝？”

谢昭宁静静看着她，不答反问：

“三月十七，你给血河寨送去三千两银子，是为了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