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实施伪装,消息散布(1/2)
晨光初透窗纸,谢昭宁已立于庭院案前。她未梳繁髻,只将青丝半挽,插一支旧玉簪,耳上银铃不响,人亦不语。案上古琴横陈,香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她以指尖轻拂琴弦,第一声《云水谣》便如溪流滑出山涧。
那音色并不哀伤,也无激越,只是绵长如雾,一圈圈荡开去。院中扫叶的仆妇停了手,抬头望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可不过片刻,她眼皮便沉了下来,帚柄倚墙,竟靠着廊柱打起盹来。另一侧廊下躲雨的粗使嬷嬷低声嘀咕:“这曲子日日听,倒像是催眠汤药。姑娘近来总弹这个,莫不是真动了归隐的心思?”
话音落时,谢昭宁恰好拨完一段尾音。她收手,垂眸静坐,仿佛方才那一曲与她无关。阳光照在她袖口磨得发白的织锦边沿,她不动,也不言,只抬手抚了抚琴面,像是在安抚一段不愿醒来的梦。
午后,书房窗扉半启。她临帖写《南华经》中的“逍遥游”三字,笔锋行至一半,忽而停住。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像一朵不开的花。她搁笔,托腮望天,目光落在远处一片浮云上,久久未移。窗外树影微动,一道衣角缩回墙后——那是皇后派来的眼线,藏在夹道砖缝间已有两日。
她知道他在看。
她也知道,他看见的只是一个倦极的人,一个心无所寄的女子,一个对权势婚嫁再无兴趣的孤女。
她收回视线,轻轻合上书册,起身踱至檐下。风过处,银铃轻响一声,她伸手按住,不让它再动。
次日辰时,林婉清遣轿迎她赴春晖园。谢昭宁着素白裙衫,发间无珠翠,仅佩昨日那支青玉簪,耳坠银铃随步轻摇。入园时,几位贵女早已聚在亭中赏海棠。见她来,有人笑着起身相迎,也有人悄然交换眼神。
“昭宁今日这般素净,倒像是要出家修行。”一人打趣。
谢昭宁浅笑,落座后自取茶盏,慢条斯理拨了拨浮叶。“红尘喧扰,唯琴可寄。”她说罢,不再多言,只凝视杯中茶叶缓缓沉落,如同她此刻的心绪,沉入深水,不起波澜。
片刻安静后,另一人试探开口:“听说三皇子近日主持户部清查,颇得圣心,你可听说了?”
谢昭宁抬眼,目光清淡如雾中观月。“权位如浮云,今日高台,明日尘泥。”她语气平缓,似在述说天气,“我只愿寻一处清净小院,终老琴书。”
亭中数人皆怔。一人低头抿茶,另一人悄悄记下此言。又有贵女笑道:“你若走了,京中才女榜岂不大空?”
“才名也是枷锁。”她轻轻放下茶盏,“江南有旧宅,门前有溪,屋后有竹。若能闭门抚琴,不问世事,便是极乐。”
话音落,风穿亭过,吹起她袖角一角。众人只见她神情疏离,目光远眺,似已神游物外。
林婉清不动声色,只命人添茶换水。糕饼端上来时,是江南桂花酥,油纸包上还印着“苏记”二字。谢昭宁拈起一块,咬了一口,却未咀嚼太久,便放下了。她道:“甜食如今吃不得多了,心静之人,口味也淡了。”
众人默然。有人暗忖:她从前最爱蜜饯果脯,如今连一口都嫌腻,可见确是变了。
游园至申时方散。谢昭宁登轿离去,背影清瘦,帘幕垂下,再不见踪影。
第三日清晨,悦来茶楼。
说书人轻拍惊堂木,讲至《前朝逸事》中一位才女拒婚入山修道的故事,忽而叹道:“可惜当今尚书府谢氏女,才貌双绝,竟萌退志。闻其言:‘京华累人,不如江南一隅,闭门抚琴,不问世事。’”
满座哗然。邻桌一位年长嬷嬷当即记下,午时归府,便向主母禀报:“小姐昨儿亲耳听见的,茶楼里都在传,谢家姑娘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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