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深入研习,线索浮现(1/2)
指尖压弦未散,余音凝滞于室。方才那一声檐角银铃轻晃,如针尖刺入寂静,令她指腹微紧。谢昭宁并未睁眼,亦未松手,只将左手指节缓缓下沉半寸,以极细微的力道压住第三弦,阻断余波外泄。右手则自琴匣暗扣悄然收回,转而拂过七弦末端,挑起一段低不可闻的震音——此音非曲,乃《心音谱》中“匿神引”之变调,专为遮掩气息波动所设。声波如薄纱覆室,扰动空气微流,使内外音息难辨真假。
屋内烛火依旧安稳,光影不动,可那根搭在主弦上的拇指,已悄然绷直如弓弦。
待声息归稳,她才徐徐吐纳,呼吸由浅入深,一寸寸沉落丹田。此前追忆所触,皆为情绪碎片,痛楚翻涌却无迹可循。今夜不能再凭悲恸牵引,须另辟蹊径。她闭目凝神,十指轻抚琴面,不再急于索求画面,而是回溯记忆中最清晰的两重感知——檀香混墨香的气息,与稚嫩指尖按弦时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养父曾言:“情可乱神,识方可通幽。”唯有舍形取意,方能深入识海底层。
她以左手轮拨主弦,右手虚浮泛音位,奏出《心音谱》秘调“溯流”。此调无旋律,无节奏,唯以音波层层推进,如梳缕丝线,理顺散乱心绪。初时脑中混沌未开,似有千头万绪纠缠不清;然随着音波渐次深入,识海如潮退石出,隐隐现出一条幽微路径。
忽然,一股暖意自心口漫起。
眼前不再是血光惊影,而是一座深宅大院缓缓浮现。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楣之上雕着云龙纹,龙头残缺,龙爪断裂,似经烈火焚灼。庭院中央一株老梅横斜而出,枝干虬结如蛇盘绕,树皮皲裂处渗出暗红汁液,宛如旧伤未愈。树下石凳半埋土中,其上刻着半句诗:“……归处是吾乡”。风穿回廊,带起檐角铜铃轻响——正是她方才在现实中听见的那一声。
她心头一震。
这府邸从未踏足,可每一寸轮廓皆似曾相识。脚步未动,心已先至。她仿佛看见自己幼小身影坐在石凳上,手中抱着一把微型古琴,有人站在身后,手掌覆于她手背之上,引导她拨动琴弦。那人声音温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药香与暖意。她本能地想要靠近那声音,意识刚一前倾,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拉回,如同被绳索缚住咽喉,骤然窒息。
琴音微颤,几近断裂。
她强稳心神,指法不乱,仍以“溯流”之调维持意识通道。再探之时,却发现那府邸轮廓开始模糊,梅树、石凳、铜铃皆如雾中看花,渐渐消散。唯有一缕情绪残留——安宁、依恋、被守护的踏实感,远胜于后来任何一夜安眠。
她缓缓收手,最后一音轻轻散去,如落叶归尘。
良久,她仍闭目不动,额角冷汗滑落鬓边,指尖微微发麻。精神透支之感如潮水袭来,四肢沉重,可心中却前所未有地清明。方才所见,并非幻象。那府邸形制、梅树方位、石凳残诗、铜铃声响,皆与现实呼应。尤其那一声铃响,竟与窗外真实异响完全重合——若非冥冥之中有所牵引,便是她早已与此地血脉相连。
她睁开眼,眸光沉静如深潭。
提笔蘸墨,在《心音谱》空白页写下:“夜梦幽府,似曾居所,梅影斜,铃声应现实。其情亲切,必关身世,明日始查京中旧邸。”
字迹工整,无一丝颤抖。
青霜悄然上前,手中捧着一件素色披风,轻声道:“姑娘,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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