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策略实施,多方受挫(1/2)
谢昭宁指尖尚存琴弦震颤的余韵,掌心贴着琴匣边缘缓缓收回。她没有睁眼,只将呼吸压得极轻,仿佛仍与那道破碎的记忆屏障对峙。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并排而置的帛书与拓片,两物纹路相映,如血脉相连。
她抬手取过炭笔,在墙侧京坊图旁添下三行新字:一为“三皇子私田名录”,二为“皇后赈银流向”,三为“刑部未结旧案”。笔锋收处,墨迹未干。
“青霜。”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去请林婉清明日赴西园赏梅,就说我想听她新作的词。”
青霜应声欲走,又被她叫住:“带上那盒桂花糕——就是前日王爷送来、你藏在床底的那盒。”
青霜一愣,随即会意,低头退下。那是萧景珩遣人送来的江南点心,外盒刻着暗纹,唯有熟悉的人才能辨出其中夹层所藏的密令。谢昭宁不动声色地启用这条线,正是要让消息顺着贵女圈层悄然扩散。
沈墨白次日清晨便到了。他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手中《昭明文选》翻至某页,轻轻搁在案上。谢昭宁点头,他便取出一封未曾封口的信笺,铺开于桌面。
“御史台周大人昨夜收到匿名状纸,提及三皇子名下七处田产皆系强征民户所得,更有三名老农联名画押。”他语速平稳,“另有一份账册残页,记录皇后内库拨银三十万两予边商‘通利号’,而该商去年冬所供军粮霉变过半。”
谢昭宁凝视账目,忽而伸手抚过纸面一行小字。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光微动——这墨迹落笔节奏,与《心音谱》中“察伪引”的第三节律完全一致。有人用音律编码了证据。
“是谁递的?”
“不知。”沈墨白摇头,“但递状之人熟知御史台轮值规律,专挑周大人当值之夜投书,且避开了所有巡卫耳目。”
谢昭宁沉默片刻,转而取出《心音谱》残页,与账册并列对照。她以指腹轻划几处关键人名,再弹出一段低音,纸面竟微微泛起波纹。音波校验无误——这些名字确曾在她识海记忆中出现。
“可信。”她说,“按计划放出去。”
沈墨白颔首离去。谢昭宁起身推开窗,檐角银铃轻响,风自北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味。她不动声色地合窗,转身取琴置于案前。
午后,西园诗会如期举行。林婉清携苏瑶同至,笑语盈盈。谢昭宁未多言,只命青霜焚香摆琴,抚奏一曲《风起云涌》。此调本属民间小调,经她改弦易音,融入《心音谱》中“激荡引”之节拍,听者心头不由生出愤懑之意。
林婉清抚袖而起,面色微红:“今日听琴,竟觉胸中郁气难平,似有不平之事亟待发声。”
苏瑶亦道:“我兄长昨日还说,三皇子府近来频繁调动家丁,恐非善举。”
谢昭宁垂眸调弦,轻声道:“人心自有公断。”
当晚,三位御史接连上本参奏三皇子“侵占民田、豢养死士、结党营私”,措辞激烈。皇帝未当即处置,然朝议已沸。茶楼酒肆间,“三皇子失德”四字迅速流传,连街头孩童也哼起打油诗:“东宫未立,西府先崩,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三日后,沈墨白再度来访,带来更进一步的消息。
“皇后派心腹太监前往刑部档案房,意图调阅天启三年尚书府案卷。”他低声,“我留了半份伪造账册在书房暗格,果然被其盗走。今晨,他在归途被都察院当场截获,人赃俱在。”
谢昭宁端坐不动,只轻轻拨动一根琴弦。音未全出,却已在室内激起细微共鸣。
“她急了。”她说。
“是。”沈墨白点头,“皇帝已遣内侍责问凤仪宫,责令彻查。萧云彻今日早朝被御史当面质问,未能答辩,中途离殿。”
消息传开不过半日,谢昭宁便听闻三皇子怒斩两名门客,疑其泄密;皇后则连罢三名宫女,理由是“言语失当”。母子二人原本稳固的势力网,首次显出裂痕。
夜深,谢昭宁独坐书房,烛火映照墙上京坊图。红线纵横交错,如今已有七条直指三皇子府邸,三条贯穿皇后内库,另有两条隐线延伸向宫外两处废弃驿站——那是她根据账册流向推测出的走私中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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