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发病(2/2)

保温杯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门外的秦峪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猛地推开房门。

他看到纪槐序半跪在床边,一只手死死按着上腹,脸色白得像纸,另一只手无力地垂。

旁边是被碰到的保温杯和一滩水渍。

那双总是带着冷意或讥诮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睫痛苦地颤动着,唇上被咬出了一排清晰的齿印,几乎要渗出血来。

所有的怒火、憋闷、尴尬,在这一刻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恐慌取代。

“纪槐序!”秦峪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

“你怎么了?胃疼?”

纪槐序想要挥开他的手,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出去……不用你管……”

声音虚弱不堪,却依旧带着固执的抗拒。

秦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急又气,却不敢再跟他硬碰硬。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药在哪里?”

纪槐序闭着眼不答,只是身体因为忍痛而微微发抖。

秦峪不再问他,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很快在床头柜上看到了那熟悉的药瓶。

他拿过药,捡起地上的保温杯,迅速跑去厕所冲洗干净,然后倒了一杯温水。

他扶住纪槐序的后颈,试图让他吃药。纪槐序挣扎了一下,别开头。

“纪槐序!”秦峪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在这个时候和我犯什么倔!把药吃了!”

也许是疼痛压倒了一切,也许是秦峪语气里那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起了作用,纪槐序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就着秦峪的手,艰难地将药片吞了下去。

吃完药,秦峪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扶着纪槐序,让他慢慢靠在床头,然后找到拖把,迅速把地板打扫干净。

做完这些,他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递给纪槐序擦汗。

纪槐序没有接,只是闭着眼,呼吸依旧急促。

秦峪顿了顿,极其生疏地、用毛巾轻轻擦过他额角和颈侧的冷汗。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纪槐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力气再推开他。

房间里只剩下纪槐序压抑的、痛苦的呼吸声。

药效似乎还没那么快起作用。

秦峪站在床边,看着那人脆弱不堪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极其突兀地、干巴巴地开口,声音低沉:

“我不是同情你。”

纪槐序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秦峪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他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视线落在虚空处,像是在对空气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是……”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语,最终有些挫败地吐出几个字,“……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你那么难受。

看不下去你明明需要帮助却非要硬撑。

看不下去你把自己封闭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

这些话,他没能完全说出口。

但在这寂静的、弥漫着痛苦气息的房间里,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纪槐序依旧没有反应,但按在胃部的手,似乎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