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只听不说(2/2)

“好啦好啦,任务明天再说!”

晏乔适时地打破沉默,举起饮料杯,笑容明媚。

“今天可是我的欢迎宴,都开心点!来,一起喝一个!”

众人纷纷响应,杯盏碰撞声和笑语暂时驱散了那点尴尬。

纪槐序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却无法驱散那从心底泛起的寒意。

烧烤晚会又持续了一阵。

夜色渐深,山风也越来越凉。

纪槐序感到体力不支,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依旧显得疲惫苍白。

他率先起身,低声道:“我有点累,先上去休息了。”

众人表示理解。

他转身朝民宿内走去。

经过垃圾桶时,他下意识地想将那张碍眼的“倾诉”卡片扔掉。

他手指捏紧,最终却还是把它塞进了口袋。

纪槐序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回房间。

关上门,楼下的喧嚣与烟火气彻底隔绝。

他无力的靠在了门板上,散着的黑发被虚汗濡湿了几缕,无精打采地贴在光洁的脖颈,更衬得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瓷白。

那双平日里或清冷或带着讥诮的眸子此刻低垂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轻浅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像蝶翼无力地敛起。

眼尾还残留着先前因不适和情绪激动而泛起的薄红。

如同雪地点缀的落梅,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狼狈与挣扎。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用力按压着阵阵发紧的太阳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与他苍白的面容形成对比。

身上那件属于秦峪的宽大外套依旧裹着他,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更显得他身形清瘦单薄,仿佛轻易就能被折断。

他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曲起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态。

纪槐序细软的黑发垂到身前,露出一小截后颈,白皙得晃眼,也脆弱得惊人。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细微的呼吸声。

白天的争执、身体的不适、抽签带来的冲击、还有秦峪那反常的、带着笨拙认真的承诺……

所有画面杂乱地在他脑海中翻腾,最终都化作了沉甸甸的疲惫,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精致却蒙尘的人偶。

直到窗外的月色又清冷了几分,他才缓缓抬起头。

眼底的惶然已被深沉的倦怠所取代,只是那苍白的唇依旧紧紧抿着,透着一丝倔强。

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卡片。

“倾诉”两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无声的审判。

他盯着它看了许久,最终只是将它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没有扔掉,也没有再看第二眼。

然后,他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