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2/2)

直到纪槐序提到获奖曲目里一段模仿溪流声的编曲时,秦峪忽然动了。

他拿起音叉,轻轻敲击,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泛音。

那纯净的余音在空中震颤,巧妙地融入了纪槐序干巴巴的叙述里。

纪槐序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愕然地看向秦峪。

秦峪却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音叉,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然而,就是这一声恰到好处的、属于“倾听者”的回应,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纪槐序紧闭的心门一丝缝隙。

他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虽然依旧艰难,但那层冰冷的外壳似乎软化了些许。

“那首歌……后来被我改坏了。再也找不到当时的感觉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遗憾和低落。

这时,一阵山风吹过,头顶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秦峪抬起手,用手指极轻地摩擦着旁边石凳粗糙的表面,发出“沙沙”的、类似风吹树叶的声音,回应着纪槐序那句“找不回感觉”的失落。

纪槐序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秦峪那双低垂的、认真注视着石凳表面的眼睛,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纯粹的专注。

他不是在敷衍,他真的在听,并且用他承诺的方式,认真地“回应”。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攫住了纪槐序。

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

他低下头,视线有些模糊,后面的话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地滑出了口,轻得像一阵风:

“……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像……就像……”

就像他曾经拥有的健康,肆无忌惮站在舞台上的资格,那场重病前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自己。

这句话他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沉重和遗憾,却清晰地弥漫在空气里。

秦峪摩擦石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非常非常轻地,用指尖敲了一下音叉。

“叮——”

一声极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泛音,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带着一种安静的、抚慰般的共鸣。

他没有试图用任何声音去填补那份沉重的遗憾,只是用这样一个纯净的音符,表达了“我在听”,以及一种无言的接纳。

纪槐序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猛地闭上眼,将涌上眼眶的酸涩逼了回去。

“可以了。”他声音沙哑地喊道。

录制停止。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无声的寂静。

后续的录制中,其他组的互动各有特色。

晏乔和苏晓配合默契,一个洒脱倾诉,一个用鼓点有力回应;

江彦试图搞笑,却被顾柏用一段即兴的、温柔的哼鸣意外带出了真情实感。

傍晚,所有素材收集完毕。导演组组织大家初步聆听回放。

当放到纪槐序和秦峪那段时,房间里异常安静。

那干巴巴的叙述、尴尬的停顿,以及中间那几声恰到好处的、灵性十足的音叉和环境音回应,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充满张力的和谐。

尤其是最后那声清越的泛音,落在纪槐序未尽的、充满遗憾的话语之后,听得所有人心里都微微一动。

晏乔抱着手臂,评价了一句:“啧,没想到秦大爷还有这么细腻的时候。”

纪槐序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秦峪靠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只是最平常不过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