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壶?(2/2)
狯岳则更侧重于视觉观察和环境细节,他的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角落的痕迹——墙壁上不正常的潮湿水渍、地面细微的拖曳印记、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腥气。
伊黑小芭内如同影子般跟在稍后侧,他的观察方式更为综合,且对气息的隐匿和追踪有独到之处,不时会指向某个方向,示意那里值得注意。
然而,随着勘察的深入,三人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村子异常干净——不是说卫生,而是指缺乏“生活气”。
很多房屋门窗紧闭,但从窗缝门隙看去,里面似乎空荡荡的,家具蒙尘,不像临时离开,倒像废弃已久。
可隐的情报和刚才的老婆婆都显示,村民是近日才开始疏散的。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阴冷粘稠的鬼气,如同无形的蛛网,遍布村中,却又难以定位源头,仿佛整个村子都被浸透在这种气息里。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发现了更多壶。
在另一户人家半塌的院墙边,堆着几个同样造型怪异、颜色灰褐的壶。
在一口废弃的水井旁,井沿上摆着一个稍小的、壶嘴歪斜的壶。
甚至在一处看似祭祀海边神明的小小神龛里,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个涂抹着暗红纹路的壶。
这些壶大小不一,但材质、颜色、那种扭曲诡异的造型风格,与服装店里看到的如出一辙。
它们静静地出现在村子的各个角落,像是某种沉默的标记,又像是无处不在的眼睛。
狯岳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他的面前,一条巷子的拐角阴影里,赫然又摆放着三个这样的壶,呈品字形,壶嘴都朝着巷子深处。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原本就苍白的皮肤此刻更透出一种冰冷的质感。
青色眼眸扫过那些壶,又抬眼看向村庄更深处,那里隐约可见更多的屋舍轮廓,以及更远处拍打着礁石的灰蓝色大海。
“这个村子,”狯岳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为什么有这么多……奇怪的壶?”
伊黑小芭内也走到了他身边,异色瞳紧盯着那些壶,绷带下的嘴角抿紧。“我也注意到了。
从进村开始,已经看到不下十处。分布没有明显规律,但……似乎越是靠近海边,或者曾经出过事的地方,出现的越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这些壶……不像是村民的日用之物。造型诡异,气息……也不对劲。”
善逸原本正凝神倾听远处隐约的、仿佛贝壳摩擦的细微声响,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他看着那些壶,心里也直发毛。“难道是那个‘海坊主’弄的?它喜欢收集壶?还是说……这些壶是它的能力的一部分?比如……用来监视?或者储存什么东西?” 他想起一些鬼怪传说中,有将灵魂或诅咒封印在器物里的说法。
狯岳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一下最近的那个壶,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壶身的瞬间,又停了下来。
他青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从壶身上感知到了什么极其令人厌恶和警惕的东西。
“不要碰。”他收回手,声音冷硬,“这些东西……很脏。”
就在这时,狯岳忽然察觉到身边的善逸有些异常。善逸并没有看着那些壶,也没有在专注倾听,而是微微侧着头,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村庄另一头,靠近海岸线的一片乱石滩方向,脸上带着困惑
“善逸。”狯岳叫了他一声。
善逸没反应,依旧望着那边,眉头微微蹙起。
狯岳眉头一皱,直接伸手,拉了一下善逸的胳膊。“怎么了?” 他的声音将善逸从出神状态中惊醒。
善逸猛地回过神,金褐色的眼睛眨了眨,看向狯岳,又看了看小芭内,脸上那丝困惑并未散去,反而因为被打断思考而显得有些茫然。
“我……”善逸迟疑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指向刚才望着的乱石滩方向,声音带着不确定,“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就在那边,礁石后面,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熟悉的身影?”小芭内异色瞳一凝,“村民?还是队士?” 隐部队应该不会擅自靠近核心区域。
善逸摇了摇头,努力回忆着那一闪而过的轮廓。“不是村民的打扮……衣服颜色有点特别,动作很快……感觉……有点像……” 他绞尽脑汁,却抓不住那瞬间印象的关键,“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看错了,海风大,眼睛花了……
狯岳和小芭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过去看看。”狯岳当机立断,不再看那些令人不安的壶,转身朝着善逸所指的乱石滩方向走去,深灰色的粗布衣融入渐起的海风之中。
善逸和小芭内立刻跟上。他们不再刻意掩饰行踪,脚步加快,穿过寂静无人的屋舍之间,朝着那片被海浪日夜冲刷、布满湿滑礁石的海岸线靠近。
海风带来的咸腥味越发浓重,其中夹杂的那股阴冷鬼气也似乎更加清晰。
而那些造型怪异的陶壶,仿佛无声的哨兵,依旧零星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边缘,壶嘴沉默地指向大海,或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善逸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紧跟在狯岳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嶙峋的礁石和翻涌的灰白色浪花。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乱石滩的边缘时,走在前面的狯岳,脚步蓦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前方一块巨大的、被海水侵蚀出空洞的黑色礁石下方。
那里,潮水刚刚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地。而在沙地上,赫然倒着一个村民打扮的人,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而在那人的手边,一个灰褐色、壶嘴扭曲的陶壶,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壶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潮湿的沙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以那倒伏的人和壶为中心,周围的沙地上,密密麻麻、如同朝拜般摆放着至少二三十个同样造型的诡异陶壶,形成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环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