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葬礼上的拳头(1/2)

第105章:葬礼上的拳头

殡仪馆的哀乐像浸了水的棉线,缠在人的心口,越收越紧。林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陈阳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警服,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是大学时那副愣头青的样子。

陈阳的妻子抱着女儿,跪在灵前,哭得几乎晕厥。小姑娘扎着羊角辫,手里攥着颗橘子糖,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她大概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被妈妈的哭声吓着了,抽噎着喊,声音细细的,像根针,扎得在场的人眼眶发烫。

嫂子,节哀。一个穿黑西装的身影走过去,弯腰握住陈阳妻子的手。是李建国,胸前别着朵小白花,衬得他那张油亮的脸愈发刺眼。

林辰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他认得那身西装,上周在市政府门口见过,李建国穿着它,拍着开发商的肩膀说化肥厂的地,就按我说的办。此刻那身笔挺的黑西装,在哀乐低回的灵堂里,像块突兀的墨渍。

陈阳这孩子,就是太冲动。李建国叹了口气,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点惋惜,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我早就劝过他,有些事别太较真,身子骨要紧。你看这......

他没说下去,只是拍了拍陈阳妻子的手背,动作得像在安抚,眼神却瞟向四周,像是在炫耀自己的。

林辰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他想起陈阳家散落的文件,想起那张歪歪扭扭的自愿放弃调查声明,想起楼顶栏杆上的新鲜划痕。眼前这张假惺惺的脸,像块脏布,蒙住了灵堂里的哀乐和哭声,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虚伪。

林辰啊。李建国转过身,径直朝他走来,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没半点温度。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重重拍在林辰的肩胛骨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按进地里,你可得吸取教训,做事不能太犟。陈阳就是例子,可惜了。

他的手指在林辰肩上碾了碾,像在确认什么。林辰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烫得人恶心,像揣着蛇的皮肤。

李局长说得是。林辰低下头,声音闷在喉咙里,听不出情绪。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像串冰冷的石子。指甲已经嵌进掌心,血腥味慢慢在嘴里弥漫开来,带着点铁锈的涩——这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点,知道现在不能动手。

陈阳的仇,不能用拳头来报。

明白就好。李建国满意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白花,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在肃穆的灵堂里格外刺耳,像在敲着某种宣告胜利的鼓点。

林辰站在原地,肩膀上还留着李建国按过的痛感。旁边传来轻轻的拉扯,是纪委的老周,以前跟陈阳搭档过,此刻眼眶红红的,正用袖子偷偷擦眼泪。

别冲动。老周压低声音,气息里带着哭腔,陈阳的事......还没查清。你现在闹起来,正中他们下怀。他的手在林辰胳膊上捏了捏,那声明,一看就是被逼的。楼顶的监控,说是设备故障,刚好坏在昨天晚上。

林辰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看着老周鬓角的白发,想起陈阳说过,老周为了帮下岗工人讨说法,被李建国穿了半年小鞋,工资都被扣了大半。他们都在忍,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破土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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