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失业骑士（2/2）

“没什么。”零的嘴角勾起一抹堪称“恶魔般”的狡黠弧度，她优雅地转了个圈，劣质皮甲上的亮片闪出一片浮夸的光，“只是觉得，你这位自称要‘守护公主’的骑士大人，当得也太窝囊了点。连份糊口的工作都保不住，整天被上司呼来喝去，活得像个会呼吸的ppt模板。还谈什么拯救世界？拯救你自己脱离苦海比较实际吧？”

这番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林默内心最柔软、也最自卑的地方。他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自嘲和破罐子破摔的悲凉：“是啊……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骑士。保护不了任何人，养不起任何……嗯，非人类室友。我的人生，就是一场大型的、无法存档、没有复活币、注定be（bad ending）的《骑士幻想》网游现实版。通关？不存在的。”

零脸上那副看好戏的得意表情，在听到他最后那句自嘲时，悄然收敛了。她沉默了片刻，碧绿的眼眸凝视着林默失落的侧脸，里面的情绪复杂难明。突然，她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猛地转身，将那把象征“武器”的扫帚狠狠掼在地上，塑料片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几步走到林默面前，站定。在林默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下水道公主”，竟然挺直了纤细的脊背，右腿后撤一步，左手抚胸，右手背于身后，动作虽然略显生涩，却异常认真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教科书般的骑士礼！

银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尖耳朵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影子。

“笨蛋骑士。”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传入林默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翻开你口袋里的契约文书，看看第一条，大声念出来。”

林默愣住了，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那张早已皱巴巴、边缘都磨得起毛的“互助契约”（其实就是他用一张外卖单背面手写的）。他展开那张简陋的纸片，上面是他龙飞凤舞的字迹：

【互助契约】

甲方：林默（人类，社畜）

乙方：零（自称精灵，战五渣）

条款：

1. 互相扶持，不离不弃。

2. 甲方尽力助乙方寻家，乙方尽力助甲方……呃，保持心理健康？

3. 甲方提供乙方临时住所（限客厅地板）及基础饮食（泡面管够）。

4. 乙方不得擅自使用甲方私人物品（尤其是内裤）。

5. 遇到危险（如蟑螂、房东查房、老板查岗）应优先保护甲方（虽然你可能也打不过）。

6. 未尽事宜，双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协商解决。

7. （详见补充协议，主要讲蟑螂赔偿标准）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零：“第一条……‘互相扶持，不离不弃’？”

“没错！”零抬起头，碧绿的眼眸在逆光中亮得惊人，目光灼灼地锁定林默，“契约第一条，也是最高准则！你为了所谓的‘稳定生活’（她咬牙切齿地强调了这四个字），把我一个人丢在下水道里自生自灭，这叫‘不离不弃’吗？这叫单方面违约！这叫‘用完即弃’！”

林默被她这番义正言辞的指控噎得说不出话。

“所以，”零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现在，轮到我来履行‘互相扶持’的义务了。你为了我放弃了‘稳定’（再次强调），那我也该为你做点什么。比如……”她拖长了语调，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兴奋与狡黠的光芒，“帮你搞定你那个面目可憎、冷酷无情、毫无人性的……人类老板？”

“搞定我老板？”林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产生了幻听，“零，你……你打算怎么做？用你那威力堪比打火机的‘照明术’去晃瞎他的钛合金狗眼？还是用你的‘清洁术’把他那张刻薄的脸打扫干净？”

“肤浅！”零嗤笑一声，从她那身滑稽的皮甲内侧一个隐秘的口袋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u盘。

一个看起来相当……有“个性”的u盘。主体是某种灰扑扑的工程塑料，上面用五颜六色的绝缘胶带缠了好几圈，胶带边缘还沾着些许疑似机油的黑色污渍。最醒目的是，u盘的金属接口旁边，用粉色的水钻歪歪扭扭地贴了一张……hello kitty的卡通贴纸。

“看！”零得意地扬了扬这个“杰作”，仿佛举着传说中的圣剑，“这是我利用下水道里捡到的废弃电路板、报废的usb接口，再加上隔壁五金店老板送的‘赠品螺丝’，自己动手攒出来的！虽然不能凭空变出香喷喷的面包，也不能让你瞬间拥有八块腹肌……”

她顿了顿，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光芒：“但是！入侵一个渺小人类公司的内部局域网，悄无声息地修改一份无关紧要的季度汇报会议时间……这种小事，对于掌握了‘高等精灵黑客技术’的本小姐来说，应该……大概……也许……问题不大吧？”

林默的目光凝固在那个缠满胶带、贴着hello kitty贴纸的u盘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象着这位连“照明术”都只能点亮一根火柴的精灵，用一堆下水道淘来的零件组装出“黑客u盘”的场景，再联想到她口中那个“应该……大概……也许……没问题”的模糊表述……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感和荒诞感同时涌上心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失业骑士”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绝望了？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一个会（可能）用自制u盘入侵公司系统的非典型精灵同伴。

虽然她的魔法很烂，审美奇葩，脾气火爆，还总喜欢用扫帚当武器。

但那又怎样呢？

人生嘛，本来就是一场充满意外和槽点的rpg游戏。有个会掉线的npc队友，总比单机刷副本有意思一点吧？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五味杂陈，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那个独一无二的“精灵黑客u盘”。冰凉的塑料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身披亮片皮甲、手持扫帚、手握“神器”的银发精灵，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带着点痞气和决心的笑容。

“行！那就试试看！”他拍了拍零的肩膀，力道不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着零刚才的语气：“如果失败了，引发了全球网络瘫痪，或者我被fbi（联邦调查局）请去喝茶，我就真的只能去天桥底下，跟你一起摆摊表演‘精灵公主怒斥人类’了。到时候，你可得负责给我当托儿，假装被我的‘骑士精神’感动得痛哭流涕才行。”

“哼！”零傲娇地别过头，银色的发丝遮住了她泛红的耳根，声音却小了许多，“谁……谁要当你托儿！不过……要是真失败了，本小姐倒是可以考虑用‘植物沟通术’帮你问问路边的野草，哪条小巷子城管比较少……”

窗外，城市的喧嚣一如既往，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对于蜗居在老旧出租屋里的林默而言，他平凡、枯燥、充满ppt和老板呵斥声的社畜人生，从这一刻起，画风突变。

一场鸡飞狗跳、笑料百出、充满了代码错误、魔法失灵、以及hello kitty贴纸元素的“失业骑士与他的非典型精灵”的都市奇幻物语，正式拉开了它荒诞而又充满未知的第一幕。

而他们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

黑掉老板的电脑，篡改季度汇报的日期！

祝他们好运。顺便提醒一句，防火防盗防精灵黑客……的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