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图纸暗记藏红船(2/2)
“张启明招了,没费多少劲,一看到照片就软了。”陈宇的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声音有点断断续续,夹杂着风声,“他们要找的是1949年红船事件的账本,据说藏在当年未完成的木雕屏风里,亨利的爷爷是参与者之一,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烧船、藏货,都记在账本上,他们想毁掉证据,免得被翻旧账,影响现在的生意。”许峰望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货轮的灯光在水面上晃动,一圈圈的涟漪扩散开,像红船当年驶过的波光,温柔却有力量,能载着希望远航。“祖辈们早就料到有这一天,知道会有人想掩盖真相,所以把证据藏进了合作的木雕里,让两地的手艺人一起守护,这才是最安全的办法,人心齐了,就没有守不住的秘密。”
上海的木雕工坊里,锯木声、凿木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墙角的煤炉上坐着个搪瓷缸,里面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飘出淡淡的茶叶香。司徒倩和工匠们正按修改后的图纸施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工具,专注地忙碌着,额头上渗着汗,用袖子一擦就是道灰印。红船的轮廓被巧妙地刻进屏风的“外滩夜景”中,船帆的弧度与和平饭店的尖顶融为一体,不细看只会以为是浪花,只有对着光才能看出船的形状,连船舷的纹路都刻得清清楚楚。“爷爷说,真正的秘密要藏在最显眼的地方,越公开,越不容易被毁掉,就像金子埋在土里会被人挖走,戴在身上反而安全。”她用刻刀在船身刻下那个符号,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木屑簌簌落下,像时光剥落的碎片,飘在空气中,落在她的蓝布围裙上。
许峰带着铁盒里的残片赶到上海时,屏风的主体已近完工,框架都立起来了,黑沉沉的透着股庄重,就差最后的细节雕刻,几个老工匠正戴着老花镜,用细刻刀修饰浪花的纹路。他将残片对准屏风的“江海交汇”处,缺口严丝合缝,像是原本就长在一起的,红船的轮廓瞬间完整,船头对着黄浦江的方向,像是正要起航,迎着朝阳破浪而去。“这才是祖辈们的用意。”司徒倩摸着合缝处的刻痕,指尖能感受到木头的纹理,粗糙却温暖,“许家有残片,司徒家有图纸,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真相——就像沪港两地,分开是碎片,合起来是历史,谁也离不开谁,就像这红船,少了船头或船身,都不算完整。”
工坊的门被推开,风带着外面的尘土吹进来,卷起地上的木屑,廉政公署的人带着张启明走进来,他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不敢看人,手里拿着份泛黄的账本,纸页都卷了边,用细麻绳捆着,像捆了一捆旧时光。“这是在他的保险柜里找到的,1949年亨利的爷爷记录参与炸毁红船的账目,每笔开销都记得很清楚,买炸药花了多少,雇人花了多少,连给看守塞的红包都记着,上面有他和许氏叛徒的签字,墨迹都渗进纸里了,擦都擦不掉。”账本的最后一页贴着张照片,是未完成的木雕屏风半成品,边角有点模糊,红船的位置用红笔圈出——正是现在他们雕刻的地方,连角度都一样,像是照着半成品画的图纸。
工匠们围着账本唏嘘不已,有人忍不住叹气,有人低声骂着“黑心”,王师傅气得直拍大腿,手里的刻刀都差点掉地上。香江老木匠阿荣忽然说:“1970年我跟着许老先生做活,他总在深夜雕刻红船,不让外人看,连灯都只开盏小台灯,说‘要让后人知道,破坏家园的人会被记住,守护家园的人更会被记住’,当时不懂,只当是老板念旧,现在总算明白了,这是在给后人留念想,留证据啊。”他拿起刻刀,在屏风的底座刻下“1949-1989”,数字刻得很深,木屑溅在他的老花镜上,“这是两代人的接力,我们不能断了,得让子子孙孙都知道这段事。”
许峰站在完工的屏风前,阳光透过工坊的天窗洒下来,在屏风上投下光斑,红船的暗纹在光影中仿佛真的在航行,船帆微微晃动,像有风拂过,带着股向前的劲。他忽然明白父亲为何执着于完成这个项目——不是为了商业利益,是为了给祖辈的约定一个交代,给沪港的联结一个看得见的证明,让后人知道这段历史,知道有群人曾拼尽全力守护信念。司徒倩的传呼机震动,是奶奶发来的消息:“你爷爷的红船模型里,藏着另一半账本,用油布包着,裹了三层,放在船底的夹层里,明天寄给你,走的是挂号信,注意收,别弄丢了。”
夜幕降临时,屏风被小心翼翼地装上卡车,工人师傅们都很小心,怕碰坏了,用软布裹着边角,还垫了层厚厚的棉絮,像捧着件稀世珍宝。许峰和司徒倩跟在车后,看着红船的轮廓在路灯下忽明忽暗,像在眨眼睛,又像在点头。“亨利的人还会来抢吗?”艾米丽抱着刻刀问,刀把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声音里带着点怕,却又透着股不服输。许峰指着卡车周围的便衣警察,他们穿着普通衣服,有的装作路人,有的靠在电线杆上,却眼神警惕,像藏着的哨兵:“他们抢不走的,因为这不仅是块木头,是太多人用真心护着的念想,是沪港两地的根,谁也抢不走,谁也毁不掉,就像这黄浦江和香江的水,永远都在流。”
展厅的灯光下,木雕屏风终于揭开帷幕,红色的幕布缓缓落下,露出屏风的全貌,引得人群发出一阵惊叹。沪港两地的记者围着拍照,闪光灯照亮了红船的暗纹,把那些藏着的细节都拍了下来,快门声像雨点一样密集。当讲解员说起符号背后的故事,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有人拿出笔记本记录,有人对着屏风鞠躬,眼里闪着光。有位白发老人颤抖着抚摸红船的刻痕,他的手背上布满老年斑,动作却很轻柔,像是怕碰疼了船:“当年没保住红船,成了一辈子的遗憾,夜里总梦见它沉在水里,今天看到它以这种方式‘重现’,死也瞑目了。”
许峰和司徒倩站在屏风两侧,指尖同时触到红船的船身。刻痕的温度透过木材传来,暖暖的,像握住了祖辈们未凉的手,带着坚定的力量,带着跨越时空的嘱托。传呼机同时震动,是廉政公署的消息:“亨利集团残余势力全部落网,一个没跑掉,1949年的旧案正式重审,很快就有结果了。”远处的维多利亚港传来汽笛声,悠长而有力,与展厅里的掌声交织,像一首跨越半世纪的船歌,在空气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