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越洋寻证续丹心(1/2)
在香江廉政公署的办公室里,上午八点晨光漫过堆积的卷宗,在一封牛皮纸信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信封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经过长途跋涉,上面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写着“转许峰亲启”,钢笔字迹透着股仓促,邮戳显示来自英国伦敦监狱,日期是三天前。许峰用裁纸刀划开信封,刀刃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嘶”声,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笺,字迹潦草却透着急切,墨水有些晕开,像是写信时手在颤抖:“祖父参与红船事件的日记藏于家族老宅地窖,坐标附后。我知罪孽难赎,唯以真相告慰亡魂——亨利·琼斯绝笔。”
信末附着张手绘地图,线条歪歪扭扭,地窖入口被红笔圈在一棵老橡树下,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十字架做标记。许峰指尖抚过信纸边缘的褶皱,那褶皱里还沾着点细沙,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记载,那本深蓝色封皮的日记就放在桌角,翻开的那页写着:“1949年,亨利家族以‘贸易考察’为名滞留上海,实为监视红船动向,其驻沪办事处与码头仓库来往密切。”他将地图拓印下来,用的是办公室常备的复写纸,与1949年的伦敦街景图比对——那是从档案馆借来的旧图,纸页都发脆了,发现老宅的位置恰好在当年英资驻华机构的辐射范围内,步行不过十分钟路程。
司徒倩带着奶奶寄来的另一半账本赶到时,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买的云吞面,热气透过桶盖缝隙往外冒。许峰正对着两份证据出神,桌上的台灯照着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开销。账本里贴着张老照片,边角有些卷曲,用透明胶带小心粘过:年轻的司徒远与许敬鸿站在红船模型前,穿着长衫,手里各握着半块木雕残片,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亨利祖父的身影,他穿着西装,背对着镜头,正与一个穿军装的人说话。“奶奶说,这是1949年春拍的,当时他们正商量用木雕传递进步人士名单,怕走漏风声,才把名字刻在屏风组件的夹层里。”她指着照片角落的行李箱,皮箱上还贴着上海到香江的船运标签,“里面装的就是第一批刻着名单的屏风组件,后来没来得及送走,就遇上了红船出事。”
传呼机突然震动,是别在许峰腰间的黑色机身,屏幕亮起绿光,映出陈宇的消息:“查到亨利的堂弟在伦敦经营古董店,叫‘东方秘藏’,去年曾频繁出入家族老宅,有邻居说看到他半夜带着工具进去,像是在挖东西。”许峰将信笺与照片仔细塞进公文包,拉上拉链,动作沉稳:“我们必须去一趟英国,再晚一步,证据可能就被他们毁了。”司徒倩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维多利亚港的浪花拍打着堤岸,溅起白色的泡沫,像在催促这场跨越重洋的追寻,她点点头:“我去订机票,最早一班飞伦敦的,顺便把木雕残片带上,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出发前夜,许峰收到份匿名快递,是个棕色纸包,没有邮票,像是有人直接放在了公司传达室。里面是张剪报,从报纸上小心剪下来的,报道的是1949年红船起火事件,标题用粗体字印着“沪上红船突发大火,疑为意外”,标题旁用红笔写着:“祖辈的债,不该由后人偿还。”字迹用力过猛,纸页都被划破了。剪报背面贴着张便签,字迹与之前收到的警告信如出一辙,透着股阴狠:“红船的秘密会让你们付出和祖辈一样的代价,趁早收手,还能保条命。”许峰将剪报折好塞进内衬口袋,指尖触到布料下的硬物,是父亲留下的怀表,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何止是遗憾,更是未竟的嘱托,像有句话堵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出口。
伦敦的秋意已浓,细雨打湿了海德公园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透着股湿冷。许峰和司徒倩按照地图找到亨利老宅时,天刚蒙蒙亮,铁艺大门上缠着铁锈,推一下就发出“嘎吱”的声响,门环上的家族纹章已模糊难辨,只能看出是个盾牌形状。老橡树的枝干遒劲地伸向天空,树叶落了大半,树根处果然有块松动的石板,边缘残留着新鲜的挖掘痕迹,土还是湿的,旁边还扔着个铁锹头,像是匆忙间遗落的。“有人来过,看这痕迹,最多不超过两天。”司徒倩蹲下身,指尖沾起点暗红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带着点腥气,“是最近才落下的,像铁锈又像血,可能是挖掘时不小心弄伤了手。”
地窖入口狭窄潮湿,爬下去时得猫着腰,石壁上渗着水珠,滴在地上发出“嗒嗒”声。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积灰的木箱,箱子上落着厚厚的灰,蛛网缠在边角,其中一个的锁扣有被撬动的痕迹,木屑散落在周围。箱内的丝绸衬里已腐朽,一摸就掉渣,只剩下本黑色封皮的日记,封面上烫金的字磨得差不多了,扉页上写着“1948-1949,远东记事”,字迹工整。许峰翻开日记,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亨利祖父的行踪,墨水是蓝黑色的,有些地方洇了开:“3月12日,监视红船装卸物资,见司徒远将名单刻入木雕,共十三人,藏于船身夹层……”字迹在“火烧红船”处戛然而止,纸页边缘有被火焰燎过的焦痕,卷成了黑色的硬块。
日记的夹页里掉出张收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是1949年从上海寄往伦敦的包裹单,盖着海关的红章,收件人正是亨利祖父,地址就是这座老宅,物品栏写着“工艺品一箱,易碎”。司徒倩忽然想起账本里的记录,那一页她特意折了角:“1949年夏,有批屏风组件莫名失踪,当时以为是战乱弄丢了,原来被他们偷运到了英国,用‘工艺品’做幌子。”她从包里拿出相机,是台老式胶片机,小心翼翼地拍下日记内容,闪光灯照亮了墙角的木箱,其中一个的侧面刻着个小小的“沪”字,刻痕很深,与红船木雕的字体如出一辙,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突然传来木板松动的声响,“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刺耳。许峰迅速将日记塞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怕出声,又轻轻合上,拉着司徒倩躲进阴影处,那里堆着几个空麻袋,散发着霉味。两个穿风衣的男人走进地窖,脚步声很重,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发出“滋滋”的低鸣,其中一人正是亨利的堂弟,照片上见过他,高颧骨,塌鼻梁。“老板说,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日记,那里面记着能让许家翻不了身的东西。”他踢了踢地上的木箱,发出“咚咚”声,“当年老爷子就是靠这批木雕换的保释,里面藏的何止是名单,还有英资和许家勾结的证据……”
话音未落,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滴滴”声尖锐刺耳。两人顺着信号挖到块石板,用撬棍撬开,下面露出个铁盒,锈迹斑斑,打开后却只有半块木雕残片,形状不规则,与许峰带来的恰好能拼合。“该死,被人捷足先登了!”堂弟将残片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回去告诉许振邦的人,别想独吞这笔横财,找不到日记,谁也别想好过!”
许峰的心猛地一沉,许振邦不是还在香江服刑吗?去年因经济犯罪被判了十年,怎么还能指使外人?他示意司徒倩保持安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摇了摇头。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雨幕中,地窖入口的石板被重新盖好,才捡起地上的残片,拍掉上面的土。残片背面刻着串数字,歪歪扭扭,像是匆忙刻上去的,与日记里的页码对应,翻开那一页,果然找到段被涂抹的记录,用铅笔涂得黑乎乎的,对着光才能勉强看清:“许氏旁支愿出重金购进步人士名单,以阻红船北上,条件是事成后独占沪上码头经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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