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汇丰钥启封往事(2/2)

与此同时,陈宇那边也有了进展。他顶着黑眼圈,在办公室熬了两个通宵,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桌上还放着半盒吃剩的叉烧饭,已经凉透了。

通过追踪匿名电话的信号源(虽然对方使用了变声器和跳转装置,从香江转到新加坡再转至伦敦,但每一次跳转都留下了0.3秒的延迟记录,像狐狸留下的脚印),并结合对劳伦斯家族近年活动的调查,他锁定了一个活跃于港岛与伦敦之间的中间人——马克·陈。

此人有多次为英资财团处理“敏感事务”的前科,档案里记着他曾帮某公司匿名举报竞争对手偷税漏税,手段阴狠。更关键的是,陈宇查到他上个月曾在伦敦与薇薇安·劳伦斯的侄子共进晚餐,餐厅的消费记录还留着,账单上有两份牛排和一瓶1982年的波尔多红酒——那是劳伦斯家族偏爱的酒款。

证据指向,此次匿名举报和散布谣言,极有可能是劳伦斯家族残余势力,在得知基金会成立后,视其为许氏进一步巩固影响力的信号,便意图利用旧事进行报复和阻挠,见不得许家有安宁日子。

然而,就在许峰和司徒倩认为掌握了主动权时,司徒倩在上海的音乐学院同事通过长途电话传来消息。那时的长途电话线路不稳定,声音里夹杂着“滋滋”的杂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对方的语速很快,透着焦急:“倩啊,你可得当心,沪上文化圈内开始流传一些关于你的风言风语,说你跟港商许峰合作成立基金会,实质是借文化项目为许家不甚光彩的家族历史‘洗白镀金’,甚至影射你利用自身影响力为许氏谋取不当利益,说你拿了许家的好处。”

对方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些话编得有鼻子有眼,连你去年带学生去香江交流的事都扯上了,说是为许家的地产项目做宣传。周教授听了都气坏了,让我赶紧告诉你。”

司徒倩接到电话时,正在帮助基金会遴选首批资助的青年艺术家名单,桌上摊着几十份简历,上面用红笔标注着“重点关注”“风格不符”,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杯壁上凝着水珠。

她握着听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都露了出来,但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费心了。清者自清,基金会的每一个项目都会在阳光下运行,有凭有据,不怕人查。”

放下电话,她看向窗外上海阴沉的天空,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乱晃,像无数只挥舞的手。她意识到这场战斗已经从香江蔓延到了她事业起步的地方,对方是想让她腹背受敌,乱了方寸。

许峰得知后,立刻表示要亲自去上海澄清,他已经让秘书查好了下周去上海的船票——那个年代,飞机票昂贵且班次少,长途旅行多靠邮轮,最快的“东方明珠号”每周三启航,要在海上漂三天两夜。

司徒倩却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他正在翻船期表的手,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和处理文件磨出来的。“你现在去,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在上海散播谣言,就是想分散我们的精力,扰乱基金会的正常运作,让我们顾头不顾尾。”

她思考片刻,目光落在桌上的项目遴选标准上,接着说,“上海那边,我会联系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比如带过我的周教授,还有市文联的李主任,他们在圈内有威望,让他们帮忙了解谣言的具体来源和传播范围。同时,我们可以将基金首批资助的艺术项目公开招标细则尽快发布,特别是那些强调历史真实性、反映时代变迁的题材,比如资助一个‘沪港码头变迁’的摄影展,用实打实的项目回应一切质疑,比空口辩解有用。”

当晚,许峰和司徒倩在许氏办公室熬夜工作。办公室在顶楼,窗外是香江城的万家灯火,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长条状的光影,像钢琴的琴键。

许峰负责整理保险箱中取出的关键证据,将合约副本、父亲批注、薇薇安信件按时间顺序排列,用红笔标出关键节点,准备在必要时通过香江的《明报》《星岛日报》予以公开反击,他甚至想好了标题——“还原七十年代商业真相:许敬鸿如何抵御英资陷阱”。

司徒倩则与基金会的沪港两地成员召开电话会议,线路时断时续,她不得不重复说几遍才能让对方听清,“大家放心,所有资金流向都会公示,每个项目都会有第三方评估”,稳定人心,部署工作,并亲自起草了一份针对基金会宗旨与透明运作机制的说明文件,用打字机一字一句敲出来,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准备适时向媒体和合作机构发放。

中途,许峰泡了两杯热咖啡,加了司徒倩喜欢的炼乳,递过去时不小心烫到了手指,她立刻拉过他的手,用嘴轻轻吹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灯光下,两人并肩作战的身影,透着无比的坚定与默契,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疲惫里带着安心。

在面对父辈复杂纠葛的往事与眼前新一轮的恶意攻击,许峰和司徒倩都清楚地知道,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份事业或家族名誉,更是彼此间历经考验的信任,以及推动两地文化交流的初心。前方的路或许仍有风雨,但他们握紧彼此的手,便无惧任何方面所带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