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月渡寒塘惊鹤影，王府暗夜起波澜（2/2）

揽月和观星是皇后赐下冲喜时，一并指来的两个小丫鬟，虽不算顶机灵，但做事勤恳，对晏华裳也还算恭敬，是这听雨轩里为数不多能使唤的人。

晏华裳眸色一冷。打发了李嬷嬷，就想断她的臂膀？真当她这“冲喜”的庶女是泥捏的不成？

“可知晓外院管事现在何处？”

“应、应在账房那边对账……”

晏华裳合上医书，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素净的衣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知书，随我去账房。”

账房外院，王管事正拨拉着算盘，见到晏华裳亲自前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晏小姐怎么亲自来了？有何吩咐让下人通传一声便是。”

晏华裳并未绕弯子，直接开口：“王管事，我听闻你要将揽月和观星调去浆洗房？”

王管事笑容不变：“回小姐的话，确是如此。近日府中事务繁多，浆洗房人手实在不足，临时抽调一下而已。”

“临时抽调？”晏华裳微微挑眉，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凉意，“王管事莫非忘了，我是如何入这王府的？是皇后娘娘亲自下旨，为昏迷的王爷冲喜祈福。我身边若连个得力使唤的人都没有，传扬出去，旁人不会说我晏华裳无能，只会质疑王府是否慢待皇后娘娘的旨意，是否……不将王爷的安危放在心上？”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敲在王管事的心上：“若是因此影响了王爷的病情，这责任，是你王管事来担，还是背后指使你的人来担？”

王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晏小姐，言辞如此犀利，直接扣下了“慢旨”和“影响王爷”两顶大帽子！这哪是他一个管事能担得起的！

“晏小姐言重了，言重了！”王管事连忙躬身，“是奴才考虑不周，考虑不周！揽月和观星姑娘自然是留在听雨轩伺候小姐最为紧要，浆洗房的人手，奴才再想办法，再想办法！”

晏华裳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王管事的腰弯得更低，才淡淡开口：“既然如此，便有劳王管事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一眼，带着知书转身离去。

回到听雨轩，揽月和观星得知消息，感激涕零地跪下谢恩。

晏华裳让她们起来，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王府的夜，似乎总比别处更黑、更沉一些。她拢了拢衣襟，总觉得这王府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这王府的水，比想象中更深。”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

知书在一旁点亮烛火，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是在担心什么吗？”

晏华裳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冷芒：“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波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