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断魂崖解痛(2/2)

从无回泽跟来的药农老郑,正教村民们用“抗魂取籽器”——这是老铁匠特意改的,柄是空心的钢管,里面装着晒干的释痛草粉,能提神防痛忆沉溺,头上的小凿带着解痛胶涂层,能在岩缝里凿出解痛胶包裹的籽,凿口还刻着“前”字,在忆魂露的光晕里也看得清,“看见没?这器子上的总章印刻在钢管的防滑纹上,再痛的记忆也拽不回脚步,就像咱们莲心社的人,再深的伤疤也遮不住前行的路!”

周医师背着药篓在断魂崖转悠,篓里的抗忘籽裹着涂了解痛胶的油布,是忘川渡的渡主特意选的抗逆品种。“你们这的岩缝里有‘噬痛虫’,”他用镊子夹起只身体暗红的小虫,放在解痛丝标本旁,虫身上的痛苦气息立刻被丝吸走,变成了普通的岩虫,“得往播种的根须网边撒些苍术粉,驱虫还能增强解痛丝的释痛力,我已经让林默从村外运了几筐,就堆在导露沟起点。”他指着岩缝里的卷柏,“这种草的根能在崖壁石缝里活,还能指示忆魂露浓度,叶片越舒展的地方露水越淡,让抗魂籽的根往那长,错不了。”

露水稍稀的晌午,村民们忙着给抗魂籽的叶片清理绒毛上的露渍,让吸收更彻底,往导露沟里补铺根须标本;忆魂露最浓的黎明,又往石缝里泼释痛浆,帮着解痛丝化解痛苦执念。抗魂籽的绛紫色叶片在断魂崖上像簇温暖的火,海绵叶吸收着周围的忆魂露,解痛胶在崖壁上画的前行线越来越亮,像无数只手在推着人往前走,抗魂取籽器挂在释痛棚的柱子上,钢管里的释痛草粉始终散发着清苦气,没被忆魂露的腥气盖过。崖主炖了锅野鸡汤,鸡是从释痛草丛里猎的山鸡,带着点山野的鲜劲,汤里加了点抗魂籽的嫩叶,香气混着解痛丝的甘醇,漫得半崖都是。

释痛棚的石桌旁,崖主举着个陶碗,里面盛着自酿的桑葚酒,酒里泡着晒干的解痛丝标本,喝着带点微酸的醇厚,却在喉咙里留下点释然的甜,“俺们这地方,祖辈都说‘断魂吃人’,多少人被忆魂露拽进痛忆,抱着崖壁哭到力气耗尽,最后坠下去成了崖底的土,是莲心社让俺们知道,再深的痛苦也能长出扛得住的绿。这抗魂籽不光长叶,还长心气,让俺们觉得这守着痛崖的日子,也能过得有奔头。”他把酒碗往岩缝的前行线上一磕,酒液顺着石缝流进根须网,被解痛胶裹着往下渗,没一会儿就把周围的忆魂露冲散了片清明,“这碗酒敬断魂崖,敬莲心社,更敬这岩上的绿芽——它能解,俺们就能在断魂崖活出个样!”

众人跟着举杯,桑葚酒的酸混着鸡汤的鲜,在喉咙里润出股通透的劲,连带着被痛忆压得发沉的胸口都敞亮了些。有个总看见战死儿子的老汉摸着抗魂籽的叶片,粗糙的手掌在绒毛上蹭了蹭,突然抹了把脸:“俺先前总觉得露水里的娃在喊俺,好几次想跟着跳下去,是这芽的淡金色汁液滴在手上,暖得像娃小时候的手,才想起家里还有等着俺的孙子——日子还得过,就没见过这么懂‘放下’的芽,叶片带毛能化痛,根还会像爪子似的抓着崖,比老石匠的锤子还管用。莲心社的好,就像这解痛丝,把日子里的伤疤都缝成了勋章,让人活得不憋屈。”

黑寡妇看着石桌旁的身影,看着解痛台的绿芽在痛忆里越扎越牢,突然觉得这断魂崖的痛苦都带着点温柔。她知道,这些抗魂籽会在崖边织满解痛网,这“解痛章”会激励更多人向痛苦的执念宣战,这《断魂崖解痛要诀》会让往生坡、痛忆滩都长出能与伤痕共处的绿。而莲心社的故事,会像这抗魂籽的海绵叶,在痛苦的潮水里吸收着伤人的尖刺,让每个听到的人都知道,曾经有群人,用智慧和释然,让绿色抚平了过往的伤痕,让莲心在最易停留的崖边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