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1/2)

梁清安自从上次雨中一别,已有半个多月没见过时景序了。

那夜的雨,像一场无休止的告别仪式。

她站在街角,伞斜斜地挡着雨,却挡不住心口那一阵突如其来的空。

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身影被雨幕吞没,像一滴水落入深海,再无踪迹。

她只是默然地笑了笑,嘴角轻扬,眼底却冷得像冰封的湖。

“终于清净了。”她对自己说。

可她不知道,时景序已经烧了半个月。

高烧不退,医生说是心因性免疫抑制,加上淋雨、绝食、昼夜不眠地工作,身体终于彻底崩塌。

他昏睡在空荡的公寓里,手机关机,门锁反扣。

若不是廖荆在异国接到他助理的电话,恐怕他真的会无声无息地死在那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廖荆在他烧的第一天就买了机票回国。

她不是他的谁,只是他大学时的下属,如今在他公司里做着最基层的项目助理。

她谨记自己的身份,下属、旧识、普通朋友。

她从不越界,从不多言,甚至连他病中喊梁清安时,也只是轻轻替他换下湿透的毛巾,低声说:“她不会来的,我在这儿。”

她小心翼翼地照顾他,像照顾一个易碎的梦。

喂药、擦身、记录体温、熬粥……她做的一切都安静而克制,仿佛生怕惊扰了他心中那个永远属于梁清安的位置。

可他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走吧。”

声音虚弱,却冷得像刀。

“国外四年,你照顾够了,现在我回国,你也没有必要遵守什么吩咐,请跟我保持距离,有点分寸感,我不想扯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看着她,眼神清明,却毫无温度。

“我对你实在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当做一个非常普通的朋友而已。”

他淡淡补充。

“你不必这样。”

廖荆没哭,只是轻轻点头,把药放在床头,转身离开。

她走时,连背影都卑微得像一场无声的退场。

她不知道的是,梁清安在听说他病倒的当晚,就拨通了江滨的电话。

“查一下时景序的情况,立刻。”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项目进度。

江滨迟疑:“景序他……烧了半个月,现在刚退烧,但身体很虚。”

梁清安沉默片刻,冷冷道:“派三个家庭医生轮流去,24小时监护,用药、饮食、康复计划都给我盯紧,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别让他知道是我安排的,就说……是你江滨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自作主张。”

江滨皱眉:“清安,你何必这样?”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还在乎。”她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如墨。

她嘴上说得狠,可当医生传来他脱水、营养不良、心律不齐的报告时,她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手里攥着那张他高中时的照片,指尖发颤。

她不会承认,她每天都在问:“他今天吃东西了吗?”

“体温降了吗?”

“有没有说想见谁?”

她更不会说,她偷偷看过他公寓楼下的监控,看他被廖荆扶着上车,看廖荆为他撑伞,看他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她盯着屏幕,指甲掐进掌心,却依旧冷笑:“呵,还真有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可第二天,她又加派了一个心理医生,叮嘱:“别让他抑郁,别让他崩溃,他要是死了,我怎么折磨他?”

江滨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想怎样?”

她沉默良久,才轻声说:“我想让他活着,但我不想让他知道,是我救的他。”

因为她知道,时景序这辈子,只会爱上梁清安。

他对廖荆没有感情,对任何人也不会。

他的心像一座只开一扇门的城堡,门里住着她,门外是万丈深渊。

他不会爱上除了梁清安之外的另一个女人,哪怕那个人为他熬粥、为他落泪、为他放弃一切。

他宁愿烧死,也不愿背叛自己的执念。

而梁清安,明明最狠,却最软。

她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咒他:“活该,谁让他不知死活地缠着我?”

可转头,她却对医生说:“他要是敢死,我饶不了你们。”

她派去的医生团队在时景序的公寓外租了房,轮流值班,监控他的生命体征,调整药方,甚至在他拒绝进食时,悄悄通过静脉补充营养。

而江滨,只能顶着热心老友的名头,每天发消息:“景序,我让医生去看看你,别推辞啊,我可不想参加你的葬礼。”

时景序皱眉:“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江滨笑:“人到中年,怕孤独,你要是没了,我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

时景序没再拒绝。

他不知道,那些药、那些营养液、那些深夜悄悄推进他血管的液体,都来自那个说不在意他的女人。

后来,江滨还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

时景序不顾身体虚弱,执意出院,医生拦他,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沙哑却坚定:“她还在等我。”

其实他不知道她等不等,可他必须去。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他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像一条倔强的红蛇。

护士惊呼着要按住他,他却已踉跄着走向门外,仿佛身后有无数无形的绳索在拖拽,而他必须挣脱,哪怕粉身碎骨。

他拖着尚未痊愈的躯体,脚步虚浮地走向梁清安的住处。

风很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像一团燃烧的火,烧尽了理智,只余下执念在支撑。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又像踩在刀刃上,冷汗浸透后背,呼吸急促如破风箱。

路过街角那家花店时,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春天,梁清安曾在这里买过一束铃兰,她说那花像月光下跳舞的精灵。

如今花店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玻璃橱窗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寂寥。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响,一下,两下,门开了。

梁清安站在门后,穿着那件浅绿色的薄荷裙,像春日里最清冽的一缕风。

裙摆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轻轻晃动,发丝随意地垂在肩头,有几缕被风吹乱,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她看见他的一瞬,眼神有极细微的晃动,那是藏不住的惊动,是心口被骤然刺穿的裂痕。

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扑簌簌扇动翅膀,可转瞬之间,她又恢复了冷漠,像冰封的湖面,不留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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