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2/2)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你来干什么?”她冷冷地问,声音比冬夜还冷,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缝里漏进的风卷起她裙角,露出纤细的脚踝,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字字如钉。

“明明说不在乎我,却派医生、调药方、派人守着我……梁清安,你当我是傻子吗?”

喉咙发紧,每说一个字都像吞下滚烫的炭火,高烧未退的余威让眼前人影晃动,可他却不敢眨眼,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他像一只被遗弃后仍执着寻归的狗,眼神里有卑微,有痛楚,更有不肯熄灭的光。

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歪斜,袖口沾着医院消毒水的污渍,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模样大相径庭。

梁清安的目光扫过他缠着纱布的手腕,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

梁清安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还没折磨够你之前,你要是现在死了,我找谁出气?”

眼眶却泛起潮红,舌尖抵着后槽牙,咬出腥甜的血味。

她转身欲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踩碎自己的心脏。

“别嘴硬了,梁清安。”他向前一步,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动作轻,却坚定,像怕她碎,又像怕她逃。

薄荷的清香瞬间包裹住他,熟悉的气息让他眼眶发酸。

她用力推他,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手臂。

“放开!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发什么疯!”

指甲在他后背划出几道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仿佛要将这半个月来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的思念、高烧中反复呼唤的名字、雨夜里无人回应的孤独,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可她挣扎得愈发厉害,像被困住的野兽。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带着病愈后的执拗与疯狂,像一场压抑已久的风暴终于爆发。

她挣扎,咬他,推他,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他却关上门,将她抵在墙上。

墙上的挂画被震得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世界天旋地转,呼吸被他掠夺,心跳却如擂鼓。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沙发,她的后背贴上柔软的布料,世界天旋地转,她哭了。

不是啜泣,而是压抑太久的崩溃,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发丝,浸湿了那件浅绿色的裙子。

她骂他,诅咒他,说他疯了,说他卑鄙,可他只是吻她,一遍又一遍。

吻痕从她唇畔蔓延至耳后,再滑向颈侧,像蝴蝶煽动翅膀,留下灼热的印记。

他咬开她裙带,那件薄荷绿的裙子像一片落叶,轻轻滑落,露出底下淡粉色的蕾丝内衣,颜色与他记忆中她最爱的那件睡衣一模一样。

他俯身,仔细地亲吻她身上的每一处,像朝圣,像赎罪,像在确认她真实存在。

他的手指颤抖,呼吸滚烫,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你不爱我……可你派了三个医生,让江滨演戏,连我喝的水都让人检测过……梁清安,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我知道你还爱我。”他吻她的锁骨,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只是不敢承认,怕一旦低头,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渗入心脏,烫得他眼眶发红。

她终于不再挣扎,只是闭着眼,泪水不断涌出,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雨。

手指揪住他后背的衬衫,布料皱成一团,留下深深浅浅的褶皱。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雷鸣,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像是天空在为他们哭泣。

“你凭什么……”她哽咽,声音破碎如瓷器。

“凭什么认定我还在等你?”睫毛上挂着泪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星辰坠入眼眸。

“因为。”他抬手抚过她的脸,指尖沾着她的泪,温热湿润。

“我这辈子,只会爱你。”喉结滚动,吞咽下所有未说出口的苦楚与深情。

“而你——”他吻去她眼角的泪。

“也从来没能真正放下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她断续的抽泣,和他沉重的呼吸。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光影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跳跃,仿佛时光在此刻凝固。

窗外,月光洒落,照在那件被遗落在地的薄荷裙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春天,边缘泛着潮湿的暗色。

她终于睁开眼,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梦:“时景序……你要是敢再走,我就真的……”

尾音颤抖,剩下的话被他的吻堵在唇间。

他笑了,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嵌进骨血。

衬衫上的褶皱随着动作舒展,又揉出新的痕迹,像他们之间千回百转的爱恨,纠缠不清,却又密不可分。

“我不走。”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

“哪怕你恨我,我也赖着你,一辈子。”

指尖抚过她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仿佛触碰易碎的瓷器。

她在他怀中闷哼一声,将脸埋得更深,泪水濡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梁清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指尖泛白,呼吸渐渐平稳。

他低头凝视她熟睡的容颜,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缀着的星子。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一场梦境。

床头柜上摆着那瓶她每日必服的安眠药,瓶身泛着冷光。

他伸手拿起,指尖在标签上摩挲,想起之前江滨的话:“她每晚靠安眠药入睡,但你住院的这半个月,她一次也没吃过。”

喉咙发紧,他攥紧药瓶,指节发白。

月光下,梁清安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是她母亲送给她的。

镯子内侧刻着永结同心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将她拥得更紧,仿佛要将这具单薄的身体融入自己的骨血。

窗外,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两下,悠远绵长,仿佛在为这段历经磨难的感情敲响祝福的钟声。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轻轻一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梁清安,这次换我来守着你,直到地老天荒。”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将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将他们永远定格在这温柔的时刻。

那件薄荷绿的裙子静静躺在不远处,裙摆上的褶皱像未说尽的絮语,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因为爱到极致,不是纠缠,而是明知彼此会痛,却依旧不肯松手。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在对方的世界里,刻下永恒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