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恐怕也不太可能(2/2)
至于他们这些博士,恐怕只能排在末尾,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分得几张。
而谁又能保证,公输家一次所产之纸足够多?又谁能料定,朝廷上下对纸的需求不会远超供给?
万一官家用度庞大,民间根本轮不到分配,那岂不是只能干瞪眼?
与其巴巴等着赏赐,不如自己动手。
反正流程已明,步骤也不复杂。
想用多少,便造多少,何等痛快自在!
沛县之地,刘季望着天幕中清晰展现的完整造纸过程,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又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啊可惜,天幕揭晓得太快了。
否则我还想琢磨一番,看能否把这法子再改得更省时省力些。”
须知不仅是天幕中的“秦王”悬赏五大夫爵位以求改进,现实中的始皇帝同样下诏许诺:凡能优化造纸之术者,赐五大夫爵!
这对天下庶民而言,可是难得的一步登天之机。
可还不等刘季真正筹谋布局,天幕便已将成熟之法尽数公开。
见他神情失落,樊哙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行吧,不造就不造,专心把沛县这粪肥生意做大做强也未尝不可!”
刘季轻轻摆了摆手,嘴上说得随意,心里却仍惦记着造纸的事儿。
毕竟,虽说垄断县城的粪肥买卖确实来钱快,但传出去总归有些难登大雅之门。
若换成经营纸张生意,那听起来可就体面多了,至少沾点文墨气,外人听了也会觉得是个正经营生。
至于造纸到底能不能挣钱,刘季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觉得未必没戏。
虽然如今造纸术早已通过天幕公之于众,人人都知道怎么捣鼓,可知道归知道,真要动手做,又是另一回事。
普通百姓——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黔首,压根用不上纸。
他们大多不识字,就算做出纸来,难道真拿去如厕?
刘季想想都觉得荒唐。
当然,若是家中有孩子想读书识字,或许会需要些纸张。
可对大多数贫苦人家而言,供出一个能念书的孩子谈何容易?
多数人只盼孩子能认几个常用字、会点简单算账便已满足。
而这种程度的学习,根本不需要动用纸张。
早前天幕里不是提过么——寻个木匣,铺上细沙,拿根小棍在地上练字,照样能学。
既然底层百姓不会涉足造纸,那一般出身的士子呢?
恐怕也不太可能。
尽管造纸流程不算复杂,原料成本也不高,可开个作坊终究得投入不少银钱。
寻常读书人家底单薄,哪拿得出这笔本钱?
唯有家资丰厚之人,才有可能试水这一行。
可问题是,这些人愿不愿意干?
还真不好说。
眼下造纸法人人皆知,根本没法独占市场。
没有垄断,就意味着定价权不在自己手里。
再加上大家都清楚造一张纸要花多少成本,你想抬高价卖?
怕是刚挂出价牌,别人转身就去砍竹子自产去了——方法又不是秘密。
这样一来,即便真有富户愿意入场,也只能走量大利薄的路子,赚个辛苦钱。
万一管理不善、成本失控,赔本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对许多豪族而言,这门生意就像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但对刘季来说,恰恰合适。
一方面,他可以用纸张生意装点门面,博个风雅名声;
另一方面,真正的利润来源,还得靠那不起眼却稳赚的粪肥买卖。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还另有一层打算:
同样的东西,做工不同,价值自然不同。
倘若能在现有纸张基础上稍加改良,造出质地更细腻、外观更考究的“精纸”,专供贵族官宦使用——
虽不能换来爵位封赏,却足以换来沉甸甸的铜钱。
想通此节,刘季越发觉得,造纸这条路,绝不能轻易放手。
最好是两手抓:一手攥紧粪肥财源,一手推出文房雅货。
如此一来,既得了实利,又不失体面,将来要在商道上闯出名堂,成为一方巨贾,也就顺理成章了。
待相里季将工部六司的研究进展一一禀报完毕,刑部尚书蒙毅随即起身,向太子扶苏呈报刑部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