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六师败了,周礼崩了,天下易主了(1/2)

毕竟他太了解太子扶苏了——这人向来不说半截话,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张苍、淳于越、叔孙通三人脸上的喜色还没挂稳,太子扶苏就轻轻摇头,语气沉定道:“可儒家孔子所奉之礼,终究是旧秩序、旧规则、旧大道,早已不合当今世道!”

“周室倾覆之后,孔子一心追慕的周礼,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话一出,方才还春风满面的淳于越立刻坐不住了,猛地起身驳斥:“周礼怎会是‘旧’?又怎会不适用于今?”

“周朝虽亡,我儒家薪火相传,周礼何曾断绝?”

“如今天下动荡、战乱不休,正因世人弃周礼如敝履!若能重振周礼,天下自可重回太平,秩序井然,何愁不治?”

面对他的激辩,太子扶苏神色未动,只淡淡反问:“淳于博士,你说——是周礼撑起了周王朝?”

……

“还是周王朝的存在,才让周礼得以存续?”

淳于越脱口而出:“自然是周礼维系着周王朝!”

“正如殿下所言,周礼即秩序,即法则,即大道!”

“正因有礼,国家才有纲常,社会方得安定;天子、诸侯、卿大夫乃至庶民,皆有所依循,各安其位,不僭不越。”

“可自礼崩乐坏以来,纲纪荡然,上下失序。春秋战国数百年间,君不似君,臣不像臣,父子相疑,伦常尽毁——皆因失礼所致!”

“所以夫子与我儒家一脉,才终生奔走,誓要寻回周礼、复兴周礼、推行周礼!”

在孔子眼中,礼崩乃是天下大乱的根源。

只要一日不复礼,或说一日不复周礼,

这世间便无秩序,无法则,无大道,混乱永无止境。

因此,孔子才率弟子周游列国,向诸国君主陈情劝谏,恳请重拾周礼。

只为让这乱世重回有序、安宁、和谐的轨道。

而为了让人信服,他更是以身作则,躬行不辍。

譬如周礼有言:过君位,必敛容肃色,步履不得疾行;君来视己,当首向东,覆朝服于身,束大带以朝仪。

孔子见君,必依此而行,一丝不苟。

又如,君赐熟食,须正席而食,以显敬上之心。

再如,君赐生肉,必先烹而荐祖,以表尊亲之义,而后方食。

又再如,君赐活物,必悉心豢养,不敢怠慢,以示重君之恩。

凡此种种,孔子皆一一践行,毫无懈怠。

甚至某次病重卧床,君亲临探视,他无力更衣着朝服,竟自觉失礼,惶恐不已。

当即命人将朝服覆于身上,以此行礼。

只为恪守那份对周礼的敬畏与遵从。

孔子讲《诗经》《书经》,以及周礼之时,向来只用周王朝昔日钦定的官话,绝不掺杂半句方言俚语。

可以说,他这一生,从始至终都在追寻周礼、践行周礼、推行周礼,甚至不惜颠沛流离,只为将那早已崩塌的礼乐秩序重新扶起。

可遗憾的是,直至生命尽头,周礼终究未能真正复归。

然而儒家门人却继承了孔子的志向,也接过了他对周礼的执念。他们依旧坚信:唯有周礼,方能安邦定国。于是前赴后继,矢志不渝地推动周礼复兴。

因此,当太子扶苏直言“儒家所奉孔子之礼,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影,是过时的规矩,是不合今世的大道”时,像淳于越这般根正苗红的儒门子弟,当场便绷不住了。

面对他的愤然,扶苏却不急不恼,神色如常,只淡淡开口:“倘若如今周礼尚存,周室未衰,天子仍在。”

“可百姓不愿遵行,屡屡违逆——那又该如何?”

这问题来得直接,淳于越想也没想,张口就答:“先以德化导之,自身率先垂范,恪守周礼。”

“若不成,则推举贤者,以榜样之力引领黎民归礼。”

“再不行,便罢黜庸吏,另选贤能,继续教化引导。”

“倘若仍有人顽固不化,听劝不改,败坏风俗,悖逆大道——”

“那就动用法令之威,以刑罚震慑之、惩治之。”

“如此三年,天下自化,万民皆归于礼!”

扶苏听完,眸光微闪,语气依旧平缓:“那么,谁来对那些拒不守礼、屡犯周礼之人执行刑罚?”

“又如何确保,每一个违礼之人都难逃制裁?”

淳于越一怔,眉心微蹙,一时没摸清太子此问背后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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