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熔岩秘境(2/2)

而此刻,凌煅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蝮田身上。

“雷蟒部的朋友,”凌煅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火莲之事已了。你们若还想打,我奉陪。若不想,就让路。”

蝮田喉结滚动,握着蛇形弯刀的手,掌心全是汗。

打?怎么打?那小子刚才自焚都没死,现在气息古怪,连晶蟒都怕他!自己这边只剩三人,还都带伤……

可就这么让开,面子往哪搁?回去怎么交代?

就在他骑虎难下时,后方传来岩岗的声音:“蝮田!你们雷蟒部越界了!再不滚,等我青狼部大队人马赶到,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蝮田脸色一变,看向岩岗那边。虽然隔着晶蟒,看不清具体情况,但青狼部确实可能有援兵。

权衡再三,蝮田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凌煅一眼:“小子,我记住你了!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

他带着两个部下,不甘地转身,朝着来时的另一条岔道快速退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两条晶蟒见人类退去,又看了看凌煅,最终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缓缓退回了岩浆湖方向。

岔道口,只剩下凌煅一人,以及后面赶上来的岩岗等人。

岩岗冲到凌煅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凌石兄弟……你……你没事?!”

“没事。”凌煅笑了笑,感觉身体还有些虚弱——刚才的突破消耗太大,虽然根基重塑,但能量需要时间恢复,“多谢岩岗大哥接应。”

“接应个屁!”岩岗激动地拍了他肩膀一下,“我们都以为你死定了!刚才那火……到底怎么回事?火莲呢?”

凌煅摊开手,掌心那缕灰金色火苗再次浮现:“火莲与我融为一体了。具体……说来话长。”

岩岗看着那缕火苗,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倒吸一口凉气,却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南荒,追问太多是大忌。

老矿工走了过来,浑浊的眼睛在凌煅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掌心火苗和胸口隐隐透出的祖炉轮廓时,停顿了片刻。

“焚炉铸己,九死一生。”老人缓缓道,“你运气不错。”

凌煅郑重地对老矿工躬身一礼:“多谢老人家先前指点。若无您传授的法门,凌煅绝无今日生机。”

他报出了真名。到了这一步,再隐瞒已无必要,也瞒不过眼前这位神秘老人。

老矿工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谢意,却没多说什么。

“凌煅兄弟,”岩岗看了看四周,“此地不宜久留。雷蟒部的人可能还会回来,晶蟒也不知会不会再发疯。我们先回营地?”

“好。”凌煅点头,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去看看黑石的情况。有了混沌圣火的提升,救治黑石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一行人快速沿着矿道返回。路上,岩岗简单说了他们被堵在后面时的情况,凌煅也简要说了自己“焚炉”的经历,当然,关于混沌圣火和祖炉的核心秘密,他巧妙地含糊带过了。

回到岩浆湖边的洞窟时,这里已经一片狼藉。雷蟒部两名修士的尸体还在,穿山兽的尸体也散落各处。赤火晶矿脉被炸得七零八落,但核心区域似乎受损不重。

岩岗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战场,把雷蟒部修士身上的值钱东西和那几面残旗都收了起来——这些都是证据,也是战利品。

至于赤火晶矿脉的后续开采,那是岩厉需要头疼的事了。

离开主矿脉区域,返回营地的路上,凌煅一直在默默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混沌圣火壮大了,祖炉苏醒了更多,肉身和经脉被重塑……这一切都让他实力大增。

但相应的,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敏感?仿佛能隐约感知到地脉的流动,火属性能量的汇聚与消散。

而怀中那本从寂灭之间带出的深蓝色厚书,在刚才的焚身过程中,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书页微微发热。只是现在不方便查看。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走出了矿洞,回到了青狼部营地。

夕阳西下,营地里炊烟袅袅。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凌煅完好无损(虽然衣衫破烂),不少战士和矿工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岩厉已经得到了消息,站在大帐外等着。看到凌煅,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步迎了上来。

“凌石……不,现在该叫你凌煅兄弟了?”岩厉拍了拍凌煅的肩膀,力道很大,但凌煅纹丝不动,“好!好!岩岗都跟我说了!独闯熔岩湖,虎口夺火莲,焚身而不死……英雄出少年!黑石部落,果然藏龙卧虎!”

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热情,但也更加……微妙。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凌煅谦逊了几句,便急切地问道:“岩厉头领,我兄弟黑石……怎么样了?”

岩厉脸色微微一沉,叹了口气:“情况……不太好。岩巫说,他体内的寒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今天早上开始,心跳越来越弱。你再不回来,恐怕……”

凌煅心头一紧:“带我去看他!”

医疗帐篷里。

黑石依旧躺在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胸口那层冰晶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厚实了,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岩巫站在一旁,摇头叹息:“老夫尽力了。这寒气……太古怪,像是活物,在不断吞噬他的生机。若无至阳至刚之物驱散,恐怕……撑不过今晚。”

凌煅走到榻边,伸手握住黑石冰冷的手腕。

神识探入。

黑石的体内,简直像是一个冰封的炼狱。经脉被深蓝色的玄冥寒气冻得寸寸断裂,五脏六腑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丹田更是被一层坚冰彻底封死,连一丝战血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唯有心脉处,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暖意,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那是黑石顽强的意志,也是凌煅之前用混沌圣火温养留下的一丝火种。

“都出去。”凌煅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救我兄弟。任何人,不得打扰。”

岩厉和岩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带着阿土和其他人退出了帐篷,并吩咐战士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靠近。

帐篷里,只剩下凌煅和黑石两人。

凌煅盘膝坐在榻边,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

灰金色的混沌圣火,静静燃烧着。

“老伙计,”凌煅在心中默念,“这次,靠你了。”

他催动圣火,分出一缕细小的火苗,顺着经脉流向掌心,然后轻轻按在了黑石的胸口冰晶上。

嗤——!

冰与火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剧烈的反应!冰晶表面冒出大量白气,深蓝色的寒气如同受惊的毒蛇,疯狂反扑,试图冻结这缕入侵的火苗!

但这一次,混沌圣火早已今非昔比。

火苗稳稳燃烧,任凭寒气如何冲击,岿然不动。相反,它开始缓慢地、坚定地,融化表层的冰晶,并顺着冰晶的缝隙,一丝丝渗透进去。

凌煅全神贯注,操控着圣火,在黑石体内小心翼翼地推进。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也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圣火的余威就可能烧毁黑石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和脏腑。

他必须控制温度,控制速度,像最耐心的雕刻师,一点一点,将冻结的经脉解冻,将淤塞的寒气驱散,将侵入骨髓的阴毒炼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凌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苍白。操控圣火进行如此精细的作业,对他的神识消耗极大。

黑石胸口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薄、融化。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但凌煅知道,最难的部分还没到——丹田。

那里是寒气的大本营,也是黑石战血的本源所在。必须破开丹田的冰封,重新点燃战血之火,黑石才能真正活过来。

他咬了咬牙,将更多的圣火注入黑石体内,同时,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将一缕神识,附着在圣火上,顺着经脉,小心翼翼地探向了黑石被冰封的丹田。

他要……以神识为引,圣火为薪,在黑石的丹田里,点燃一颗火种。

一颗以混沌圣火为基,融合黑石自身战血特性的……新的生命之火。

成,则黑石涅盘重生,甚至因祸得福。

败,则两人神识俱损,万劫不复。

凌煅闭上了眼睛,将所有杂念抛却。

圣火,缓缓触及了丹田外那层坚冰。

(第十章第三节 完)

第四节 身份识破

夜深了。

青狼部营地里,大多数帐篷都熄了灯火,只有中央的篝火还在噼啪燃烧,映照着巡逻战士的影子。

岩厉的大帐里,却还亮着光。

岩厉、岩莽、岩岗,还有巫医岩巫,四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摊着从雷蟒部修士身上搜出的几件东西:蛇形匕首、淬毒的铁蒺藜、绘制着雷蟒图腾的皮卷,还有那几面已经残破的黑色阵旗。

气氛有些凝重。

“头领,”岩莽瓮声瓮气地开口,打破了沉默,“那小子……凌煅,肯定有问题。黑石部落我听说过,年轻一辈里出名的就那几个,没听说过有叫凌煅的,更没听说过谁有这么古怪的控火能力。”

岩岗皱眉反驳:“南荒这么大,黑石部落分支众多,有个我们不知道的天才也正常。今天要不是凌煅兄弟,我们可能全交代在矿洞里了。他为了救我们,连命都差点搭上,这还能有假?”

“救我们?”岩莽冷笑,“我看他是为了那株地心火莲!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被火莲能量冲击,自焚都没死,反而变得更强了!这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岩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慢悠悠道:“老朽行医多年,见过各种古怪伤势和体质。但像凌煅小友这样……焚身重塑的,闻所未闻。除非……”

他顿了顿,看向岩厉:“除非他修炼的功法,或者他身上的血脉、宝物,非同一般。”

岩厉一直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独眼中光芒闪烁。

“岩岗,”他忽然开口,“你跟他一起在矿洞里,感觉怎么样?说实话。”

岩岗想了想,认真道:“头领,凌煅兄弟或许有秘密,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是坏人。关键时刻敢拼命,对兄弟重情义(指救黑石),对我们也算坦诚。而且他确实精通火系术法,今天在矿洞里,要不是他急中生智用赤火晶挡兽群,我们早就被那些小穿山兽淹没了。”

岩厉点点头,又看向岩巫:“黑石的伤势,你怎么看?”

岩巫叹了口气:“寒气入髓,战血燃尽,本是必死之局。但凌煅小友似乎有特殊手段,能克制那寒气。老朽刚才隐约感觉到,医疗帐篷里传出一股至阳至刚、却又温和包容的火属性能量……那绝非寻常火焰。若是他能成功,黑石或许真有救。”

“至阳至刚,却又温和包容……”岩厉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角落,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箱里,取出一卷颜色发黄、边缘破损的古老兽皮卷轴。

岩莽等人见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卷轴是青狼部历代头领相传的秘卷,据说记载了一些南荒古老的秘辛和传说,平时极少拿出来。

岩厉将卷轴在桌上摊开。兽皮上用暗红色的颜料(似乎是某种血液混合矿物)绘制着简陋的图案和文字,风格粗犷古老。

他快速翻动着,最后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模糊的炉子图案,炉子下方燃烧着灰色的火焰。旁边用古老的南荒文字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岩厉仔细辨认着,低声念了出来:

“天火降世,混沌初开……”

“有炉纳之,可炼苍穹……”

“灰火燃尽,疑障自消……”

“炉残火继,道统不绝……”

念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是他?!那个传说……居然是真的?!”

“头领,什么传说?”岩岗急切地问道。

岩厉深吸一口气,指着卷轴上的图案和文字:“这是部落先祖留下的记载。传说在很久以前,南荒曾发生过一场浩劫,天降流火,大地崩裂。有异人持残炉,引灰火,炼化灾厄,拯救苍生。之后异人消失,只留下‘残炉吞疑,可炼苍穹’的箴言。后世有人认为这只是神话,也有人曾寻找过那尊炉子,却都一无所获……”

他看向医疗帐篷的方向,声音有些发颤:“凌煅……他身上那尊炉子,还有他那种灰色的、却能融合地心火莲的火焰……会不会就是……”

“传说中的‘混沌圣火’和‘苍穹祖炉’?!”岩巫失声惊呼,随即又捂住嘴,压低声音,“这……这怎么可能?那都是几万年前的传说了!”

“但他身上的异象怎么解释?”岩厉目光灼灼,“焚身不死,火莲融合,修为古怪……还有,你们记得疤脸死前说的话吗?他们是从‘地火渊’方向追过来的。地火渊……那里可是南荒禁地,传说连通着上古战场和失落遗迹!”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个猜测震撼了。

如果凌煅真的跟传说中的混沌圣火和苍穹祖炉有关,那他的价值……可就无法估量了!别说青狼部,就是南荒最强大的那几个部落,甚至中州那些修仙大宗,知道了恐怕都会疯狂抢夺!

“头领,”岩莽眼中闪过贪婪,“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要不要……”

他做了个“抓起来”的手势。

岩厉沉默了。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每个人都在等待头领的决定。

良久,岩厉缓缓摇头。

“不行。”

“为什么?!”岩莽急了,“那可是传说中的至宝!要是我们青狼部能得到……”

“然后呢?”岩厉冷冷打断他,“灭了黑石部落?还是被黑石部落灭掉?就算我们真能悄无声息地拿下他,宝物在手,我们守得住吗?雷蟒部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今天蝮田跑掉了,消息很快会传开。到时候,我们青狼部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而且……岩岗说得对。凌煅此子,非奸恶之徒。他有情有义,有勇有谋。今日矿洞之事,他本可以独自逃走,却留下来帮我们对付雷蟒部和穿山兽。这样的人,为敌不如为友。”

“可他的身份……”岩巫迟疑道。

“他的身份,我们不知道。”岩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我们只知道,他是黑石部落的战士凌石,来此是为了救他兄弟黑山。至于他有什么奇遇、练了什么功法,那是他的机缘,与我们无关。”

岩岗眼睛一亮:“头领的意思是……装不知道?”

“对。”岩厉点头,“不仅装不知道,还要帮他圆这个身份。等黑石醒了,让他们尽快离开。他们走了,雷蟒部的注意力也会跟着走,我们青狼部才能从这场风波里摘出来,专心开采矿脉,准备祭祀。”

他看向岩莽:“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要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碰的。强行去拿,只会引火烧身。”

岩莽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是,头领。”

“岩岗,”岩厉吩咐道,“你明天带人去矿洞那边,把雷蟒部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加强警戒。岩巫,凌煅那边如果需要什么药材、矿石,只要营地有的,尽量提供。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去请那位老矿工过来一趟。我有些话,想问他。”

岩岗和岩巫领命而去。

大帐里,只剩下岩厉一人。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远处那顶依旧亮着微光的医疗帐篷,眼神复杂。

“残炉吞疑,废丹炼苍穹……”他低声念着那句箴言,摇了摇头,“这南荒……要起风了。”

医疗帐篷内。

凌煅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救治黑石的过程中。

圣火已经突破了丹田外层的坚冰,进入了黑石那一片死寂的丹田。

这里原本应该是战血沸腾、生机勃勃的地方,此刻却像是一片冰封的荒原。战血燃尽后留下的,只有干涸的河床和冻结的残渣。

凌煅的神识附着在圣火上,如同一个孤独的旅人,行走在这片冰原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圣火分成更细小的火丝,如同编织一张网,覆盖在那些冻结的战血残渣上。然后,以混沌圣火包容、转化的特性,尝试着……唤醒其中残留的一丝活性。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圣火不能太猛,否则会烧毁最后的本源;也不能太弱,否则无法融化冰封。

凌煅的额头上,汗珠如雨落下,身体因为神识的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但他咬牙坚持着,一遍又一遍,用圣火温养着那些冰冷的残渣。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点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在冰原深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冬眠的种子,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凌煅精神一振!

有反应!

他立刻将更多的圣火引导过去,将那点暗红色光点温柔地包裹起来,如同呵护初生的幼苗。

光点渐渐变亮,变暖,开始缓慢地吸收圣火传递过来的能量。

一点,两点,三点……

越来越多的暗红色光点,在冰原各处亮起。它们像是夜空中苏醒的星辰,虽然渺小,却带着顽强的生命力。

凌煅心中涌起狂喜。

成功了!黑石的本源战血,还没有完全熄灭!它们在混沌圣火的滋养下,开始复苏了!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试图融化整个冰原,而是以这些光点为核心,构建一个个微小的“火种区域”。圣火围绕着光点燃烧,驱散寒气,温暖着周围的“土地”。

渐渐地,光点与光点之间,开始产生微弱的联系。暗红色的细丝,如同植物的根须,在冰原下缓慢延伸、连接。

一个简陋的、却真实存在的“战血循环网络”,正在重新构建!

凌煅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里那缕混沌圣火的本源,分出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蕴含着混沌圣火最核心的“包容与转化”特性。

他将这一丝本源,缓缓注入到黑石丹田中央,那个最大的暗红色光点中。

这不是要取代黑石的本源,而是……给他一颗种子,一颗能够吸收、转化、包容外界能量(包括残存的玄冥寒气)的种子。

就像是给一片贫瘠的土地,埋下了一颗能改良土壤的神奇种子。

嗡——!

暗红色光点猛地一亮,随即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纯粹的暗红,渐渐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灰金色。光芒也变得温润、厚重,不再像之前那样暴烈。

成了!

凌煅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剩下的,就是等待这颗融合了混沌圣火特性的“新战血种子”,慢慢生长、壮大,重新点燃黑石的生命之火。

他缓缓收回圣火和神识,睁开眼睛。

天已经快亮了。

帐篷外传来鸟鸣声,营地开始苏醒。

凌煅低头看向黑石。

胸口那层厚厚的冰晶,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嘴唇的青紫色已经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最重要的是,凌煅能感觉到,黑石体内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正在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意驱散。

“兄弟,”凌煅握住黑石的手,轻声说,“活过来。阿土还在等你,黑石部落的仇……也要等你亲自去报。”

黑石的睫毛,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凌煅笑了笑,站起身。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他晃了晃,连忙扶住旁边的木柱。

神识消耗太大了,几乎透支。

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

而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老矿工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进来。

“喝了吧。”老人将一碗粥递给凌煅,声音依旧沙哑,“补气血,养精神。”

凌煅接过碗,真诚道谢:“多谢老人家。”

老矿工走到黑石榻边,看了看他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脉搏,微微点头:“命保住了。你的火……很特别。”

凌煅喝粥的动作顿了顿,看向老人。

老矿工也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伪装,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你不是南荒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凌煅放下碗,沉默片刻,坦然点头:“是。我来自中州。”

“中州……离这里很远。”老矿工缓缓道,“你来南荒,是为了躲避仇家?还是寻找什么?”

凌煅想了想,决定部分坦诚:“为了活命,也为了……寻找一条路。”

“路?”

“一条能让我继续走下去的路。”凌煅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那枚火焰印记若隐若现,“我的修炼出了问题,或者说……走上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我需要资源,需要机缘,需要……弄明白一些事情。”

老矿工静静听着,良久,才开口道:“你的路,很难。混沌圣火,苍穹祖炉……这些东西,一旦暴露,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凌煅心头一震,猛地抬头:“您……知道?”

“活得久了,总知道一些事情。”老矿工淡淡道,“青狼部那个头领岩厉,已经开始怀疑了。他手里有先祖传下的秘卷,上面记载着关于残炉和灰火的传说。不过……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凌煅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自己最大的秘密,竟然已经被看破了?!

“放心。”老矿工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岩厉不会动你。至少现在不会。他只想安安稳稳开采矿脉,完成祭祀,不想惹麻烦。”

“那您……”凌煅看着老人,欲言又止。

“我?”老矿工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我只是个等死的老头子,在这矿洞里,躲一些往事,也等一个结局。”

他顿了顿,看向凌煅:“你的火……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很久以前,同样想走出一条不同道路的人。”

“是谁?”凌煅追问。

老矿工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兄弟大概今天傍晚能醒。醒了之后,尽快离开吧。雷蟒部不会善罢甘休,蝮田回去后,肯定会带更多人来。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是非之地。”

凌煅点头:“我明白。多谢老人家提醒。”

老矿工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凌煅一眼。

“小子,记住我的话。”老人声音低沉,“你的路很难,但未必走不通。混沌圣火是钥匙,祖炉是容器,而你……才是那个执火的人。别被外物所惑,别被传说所累。火怎么用,炉怎么炼,道怎么走……问你自己。”

说完,他掀开帘子,佝偻着背,慢慢走远了。

凌煅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老人的话。

别被外物所惑,别被传说所累……

问你自己……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火焰印记,又看向怀中那尊沉寂的祖炉。

是啊。

路,终究要自己走。

他端起已经凉了些的肉粥,大口喝完,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傍晚时分,黑石醒了。

(第十章第四节 完)

第五节 黑石苏醒

夕阳的余晖透过帐篷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金红色的光斑。

凌煅坐在草铺上调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混沌圣火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滋养着透支的神识和经脉。祖炉静静悬浮,炉身上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隐隐有光华流转。

忽然,他听到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呼吸声。

凌煅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木榻。

黑石的眼皮,在颤动。

一下,两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空洞、迷茫、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他呆呆地看着帐篷顶,看了很久,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看向周围,最后落在了凌煅身上。

四目相对。

黑石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干涩嘶哑、几乎难以辨认的声音:“凌……煅?”

“是我。”凌煅站起身,走到榻边,声音有些发紧,“感觉怎么样?”

黑石没有立刻回答。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想要坐起来,但身体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刚抬起一点就又跌了回去。

凌煅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上一个卷起的兽皮:“别急,你昏迷太久了,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黑石靠在兽皮上,喘了几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他才重新睁开眼,眼中那层薄雾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痛苦和……一丝茫然。

“我……没死?”他问,声音依旧嘶哑。

“差一点。”凌煅倒了碗水,递到他嘴边,“先喝点水。”

黑石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入喉,他干裂的嘴唇才稍微湿润了些。

喝完了水,黑石的精神似乎好了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覆盖着厚厚的冰晶,此刻只剩下几道淡淡的、如同纹身般的蓝色痕迹。他又抬起右手,手臂上的扭曲已经消失,虽然依旧瘦弱,但骨骼已经复位。

“我的伤……”黑石眼中闪过震惊,“你……怎么做到的?”

“说来话长。”凌煅在榻边坐下,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从他们被疤脸追杀,遇到青狼部,借黑石部落名头,到矿洞探险,遭遇雷蟒部,争夺地心火莲,最后焚身突破,为他驱寒疗伤。

他没有隐瞒混沌圣火和祖炉的事,但也只是说那是自己机缘巧合得到的奇特功法和宝物,没有提及“苍穹祖炉”和“混沌圣火”的具体来历。

黑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凌煅能感觉到,他握着兽皮的手,指节在微微发白。

当听到凌煅为了夺火莲,引火焚身时,黑石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当听到凌煅用那缕灰金色火焰,在他丹田里种下火种、重塑战血时,黑石闭上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黑石才睁开眼,看向凌煅,声音沙哑而沉重:“谢谢。”

只有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凌煅摇摇头:“我们是兄弟。”

“兄弟……”黑石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凌煅,我的命是你救的。从今天起,我黑石的命,就是你的。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你要去哪里,我跟你。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近乎誓言的分量。

凌煅心头一热,但随即正色道:“黑石,我不要你的命。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承诺。”

“不。”黑石摇头,眼神坚定,“你不懂。在南荒,战血燃尽,本是无药可救的死局。你不仅救了我,还给了我新的战血……虽然它现在还很弱小,但我能感觉到,它和以前不一样了。它更温顺,更包容,也更……坚韧。”

他握了握拳,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红色相间的光芒:“这是你给我的第二条命。在南荒,欠了这样的恩情,只能用命来还。”

凌煅看着他那双固执的眼睛,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南荒部族的思维方式,和中州不同。对他们来说,恩情和仇恨,都是需要用鲜血来结算的东西。

“好。”凌煅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以后,我们就一起走。不过先说好,我的路……可能会很难,很危险。”

黑石咧开嘴,露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很虚弱,却带着一种悍勇:“难?危险?我们黑石部落的战士,怕过吗?”

凌煅也笑了:“行,不怕就好。”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阿土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到黑石睁着眼睛坐在榻上,阿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药碗“哐当”掉在地上,药汁洒了一地。

“黑石大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阿土扑到榻边,抓着黑石的手,哭得稀里哗啦,“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呜……”

黑石看着这个哭成泪人的少年,冷硬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柔和。他伸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阿土的脑袋:“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我……我就是高兴……”阿土一边抹眼泪一边笑,样子滑稽又让人心酸。

凌煅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这一路走来,生死与共,他们三人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同伴关系了。

正说着,岩厉带着岩巫走了进来。

看到黑石醒来,岩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大笑道:“好!太好了!凌煅兄弟,你果然妙手回春!黑石兄弟,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黑石看向岩厉,又看了看凌煅。凌煅微微点头,示意可以信任。

“多谢头领收留。”黑石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清晰了许多,“感觉……好多了。”

岩巫上前给黑石检查了一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奇哉!怪哉!寒气尽去,经脉重塑,战血重生……这简直是奇迹!凌煅小友,你用的到底是什么法子?”

凌煅含糊道:“一些家传秘法,配合地心火莲的药性而已。”

岩巫知道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是啧啧称奇。

岩厉看着黑石,又看了看凌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两位兄弟,既然黑石兄弟醒了,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凌煅心中一动:“头领请说。”

岩厉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昨天矿洞之事,雷蟒部的蝮田逃掉了。以他的性子,回去后肯定会添油加醋,说我们青狼部得了地心火莲和矿脉,还会把凌煅兄弟你的特殊之处也报上去。我估计,最多三天,雷蟒部的大队人马就会杀到。”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我们青狼部在此驻扎,主要是为了开采赤火晶,准备祭祀,并不想跟雷蟒部全面开战。而且……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也打不过他们。”

凌煅明白了:“头领的意思是,让我们离开?”

岩厉点头,语气诚恳:“我知道这有些……不近人情。但请两位兄弟理解,我们青狼部是个小部落,经不起大风浪。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冲突升级。而且,雷蟒部的目标主要是你们和地心火莲,你们走了,他们未必会为难我们。”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人之常情。青狼部没有义务为了他们三个外人,赌上整个部落的命运。

黑石看向凌煅,眼神里写着“你决定”。

凌煅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岩厉:“头领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该连累青狼部。等黑石能走路了,我们就离开。”

岩厉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凌煅兄弟深明大义!这样,你们离开前,需要什么药材、矿石、干粮,只要营地有的,尽管开口!另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兽皮小袋,递给凌煅:“这里面是二十块上品赤火晶,还有三枚‘青狼令’。赤火晶你们路上用,青狼令是我们部落的信物,持此令,在南荒大部分青狼部的据点,都能得到一些帮助——当然,前提是你们还用‘凌石’和‘黑山’的身份。”

这是送客,也是补偿,更是一种善意的延续——只要你们别暴露真实身份,别给青狼部惹麻烦,我们依然可以是朋友。

凌煅接过兽皮袋,入手沉甸甸的。他抱拳道:“多谢头领。这几日的收留和帮助,凌煅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岩厉摆摆手:“报答就不必了。只希望……日后若在别处相遇,我们还能把酒言欢,而不是刀兵相见。”

这话里,似乎别有深意。

凌煅深深看了岩厉一眼,点头:“一定。”

岩厉又交代了几句好好养伤的话,便带着岩巫离开了。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

阿土小声问:“凌煅大哥,我们……要去哪儿?”

凌煅看向黑石:“你觉得呢?回黑石部落?”

黑石摇头,眼神冰冷:“暂时不回。疤脸死了,但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我现在实力未复,回去也查不出什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而且……”

他顿了顿:“部落里,未必干净。”

凌煅心头一凛。黑石这话的意思……黑石部落内部,可能也有问题?

“那你想怎么做?”凌煅问。

黑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先养伤,恢复实力。然后……去找‘血牙’的人。疤脸是血牙的喽啰,他们肯定知道更多。我要一个一个问,问出到底是谁,想要我黑石部落的命!”

血牙,是南荒一个臭名昭着的盗匪和杀手组织,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干。疤脸应该就是血牙的外围成员。

凌煅沉吟片刻,点头:“好。那就先找血牙。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彻底恢复,也让我……弄清楚一些事情。”

他摸了摸怀里的祖炉,又想起那本深蓝色的厚书。

地心火莲的能量,让祖炉苏醒了一部分,也让那本书产生了反应。他需要时间研究,需要资源修炼,也需要……弄明白《残炉噬疑经》后面那些晦涩篇章的真正含义。

“安全的地方……”黑石想了想,“南荒虽然混乱,但也有一些中立区域。‘灰烬城’怎么样?那里是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也容易藏身。”

灰烬城?凌煅记下了这个名字。

“好,那就去灰烬城。”凌煅做出决定,“等你能走动了,我们就出发。”

接下来的两天,黑石在凌煅的帮助下,恢复得很快。混沌圣火种下的新战血种子,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和成长性。虽然总量还远不如从前,但质量更高,也更加听话。黑石已经能下地走动,做一些简单的活动了。

凌煅则利用这段时间,向岩巫请教了一些南荒常见的草药和矿物知识,又用青狼部提供的赤火晶,尝试着按照老矿工传授的法门,进行提纯和炼化练习。他对混沌圣火的掌控,越发精细熟练。

那本深蓝色的厚书,他也抽空研究了一下。书页上那些扭曲的符文,在混沌圣火的照耀下,似乎有松动的迹象,但想要真正读懂,还需要更多时间和契机。

老矿工再没出现过。听岩岗说,老人昨天一早就离开了营地,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句话:“该见的,总会再见。”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凌煅、黑石、阿土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站在营地门口。

岩厉、岩岗,还有几个相熟的战士,来为他们送行。

“凌石兄弟,黑山兄弟,一路保重!”岩厉抱拳,“出了鬼哭林,往西走三百里,就是‘滚石涧’,过了滚石涧再往南,就能看到灰烬城的影子了。路上小心,雷蟒部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凌煅抱拳回礼:“多谢头领提醒。诸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三人转身,踏着晨雾,走进了幽暗的鬼哭林。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岩岗低声问岩厉:“头领,您说……他们能走到灰烬城吗?”

岩厉望着树林,良久,才缓缓道:“能走到哪里,看他们的造化。不过……我有种感觉,南荒这片天,可能要因为他们……变了。”

他转身,走向营地:“走吧,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雷蟒部的人,快来了。”

另一边,鬼哭林中。

凌煅走在最前,手中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拨开挡路的藤蔓。黑石跟在后面,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锐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阿土走在中间,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干粮和赤火晶的小包袱。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一段,黑石忽然开口:“凌煅。”

“嗯?”

“谢谢你。”黑石说,“不仅为救命,也为……你相信我。”

凌煅回头,笑了笑:“我们是兄弟。”

黑石也笑了,这次的笑容,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释然。

阿土小声插话:“凌煅大哥,黑石大哥,我们……真的能走到灰烬城吗?我听说路上有很多妖兽,还有很多坏人……”

凌煅揉了揉他的脑袋:“怕什么。有我和你黑石大哥在呢。”

他抬头,看向树林深处。

前路未知,危险重重。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兄弟,有伙伴,有刚刚苏醒的力量,还有怀中那尊等待被彻底唤醒的祖炉。

残炉吞疑,废丹炼苍穹。

这条路,他要继续走下去。

一直走,走到能掌控自己命运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