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面具戴得久了(2/2)

其实若按厌烦程度来讲,杨烈都排不进前三,沈玉看得通透,杨烈需要一些外力来挣得杨祟的关注,而招待好他正是杨崇派给他的任务,他或许的确没有害他的心思,只是在与他几经接触后存了私心,看上了他的脸想睡他而已,不过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对此人提不起任何好感了。

“沈公子,我已知错,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你如何厌我我都认。”杨烈停下脚步,朝他行了一礼。

杨烈果真是比何承泽更沉得住气,沈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顺坡而上道歉,这面具戴得真不是一般的牢国。

沈玉已经看到议事堂的匾额了,抬腿迈开步子,越过他继续走,错身之时,开口:

“杨公子,面具戴得久了,可就摘不下去了。”

杨烈一愣,望着沈玉那挺拔的背影,恍惚间有些出神,还是身侧的仆从小声提醒了他几句,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走上前去,终是赶在沈玉迈进议事堂之前追上了他。

沈玉还没进去的时候,目光大致一扫,便将厅堂内的一切收于眼底,主位自然是杨崇,他的两个儿子一脸肃穆站于一旁;平位坐着殷无双,正与文浩轩交谈着什么;两侧下首是云晔及何振,身后是云澜和何承泽;再下一位是闭目养神的温子行,身后秦炀规矩站着;末位坐着几个中年男女,除却童极他大部分都没见过,而他们身后都立着一到两个不等的年轻弟子。

人挺齐啊,他厌烦榜中的前三都在了,加上杨烈,前四。

沈玉微垂下眼睫,敛去其中讽意,他要是铁了心不来,天玄宗的这出戏该如何唱下去?请来这么多人,杨崇如何收场?还是说,他们手中还捏着什么他必须来的理由?

他的目光落在正中地上,那里正跪着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男子,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低垂着头,只能看到脏污散乱的头发。

原本有些喧闹的厅堂,自沈玉踏进来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审视,有探究,有如云晔和殷无双那样的平静,亦有如云澜文浩轩那般隐隐的担忧。

杨烈紧跟其后进来,朝众人行了一礼,低眉顺眼站到了杨崇身后。

厅堂中央那囚犯似乎也感觉到了异样,挣扎着微微扭过了头,露出一张带着刻骨恨意的脸,他死死盯着沈玉,嘴唇嗫嚅着,像是要说些什么,但被身边的弟子踢了一脚以作警告,只不忿地发出了一声低吼。

“沈公子来了。”杨崇打破了沉寂,语气温和,“昨日让你受惊,今日还要劳烦你走这一趟,着实抱歉。”

他示意旁边早已预留的位置:“快快请坐。”

那位置就在云晔旁边,刚好与温子行平齐,也不知道这杨宗主是真不知道他和温子行的过节,还是故意为之,此番安排,竟是让他一介与各家子弟同为小辈的散修,与江湖榜首剑圣温子行平起平坐。

啧,拙劣的故技重施。

沈玉冷嗤一声,撕破脸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忽略了那位置,没有要坐的打算,一步一步迈至正中地上那人身侧,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嗓音冷淡:“就是你说,我折辱你在先?”

那人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迫不及待地喊叫起来:“是!就是你!你仗着自己武力高强,勾结匪徒,欺凌弱小,害我至此!你敢做不敢认吗?伪君子!”

沈玉敏锐地揪住了那句“勾结匪徒”,心中迷雾骤然被一双手拨开,这些日子无人提,他倒是差点忘了,还有百剑门那一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