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聚众为刃（一）（1/2）

石见国的春天，来得比九州更迟一些。山间的雾气常年不散，笼罩着贫瘠的梯田、茂密的森林，以及散落其间、如同顽石般坚韧却贫穷的村落。这里的土地多山少田，矿产开采粗陋，民众生活困苦，民风却也因环境的磨砺而格外彪悍。对于来自难波京的政令，这里的人们往往反应迟钝，却对实实在在的压迫有着最直接的反抗。

“兴盛隆”商队的到来，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石见国的港口简陋，大宗贸易不多，偶有商队前来，也多是为了收购当地的山货、粗铜，或者贩卖些必需品。程处默和尉迟宝琳按照计划，在靠近港口、相对热闹一些的温泉津（石见国主要集镇之一）租下了一个带有高大围墙的旧仓库院落，挂出了“大唐货栈”的牌子。他们带来的货物，包括丝绸、瓷器、茶叶、以及一些精巧的唐国器物，很快吸引了当地一些商贩和稍有家底者的注意。明面上，这是一个正经经营的唐国商号据点，程处默和尉迟宝琳扮作商号的年轻东主和管事，行事低调，但该有的商贾气派和护卫力量一样不少，让人不敢小觑。

然而就在此时，小泉正雄却不动声色地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只见他先是借助了林昊给予的那笔数额相当可观的启动资金，紧接着便做出了一桩足以令整个石见国都为之震惊不已的举动：他竟然成功地购得了位于温泉津市郊处的那座赫赫有名的赤松庄！要知道这座庄园可是由于其原来的主人家中突然遭遇变故导致家道中落，迫不得已才会将它公之于众并标上价格准备转手卖掉的啊！

这座庄园占地颇广，背靠山林，前有溪流，虽然建筑有些年头，稍显破败，但主体结构完好，庭院、仓库、甚至一个小型的演武场都一应俱全。更重要的是，它连带周围近两百町步的山林和贫瘠旱田。原主人急于脱手，价格被压得很低，小泉正雄几乎是以“捡漏”的价格，一次性付清现银，完成了交割。当装满银钱的箱子被抬进原主家时，整个温泉津都为之侧目——这个自称“小泉正雄”、看起来有些阴郁、自称是从关西归来、想在家乡置产定居的商人，竟然如此阔绰！

紧接着，小泉正雄开始了第二步：低价圈地。他派出几个机灵的本地雇工，四处打听那些因赋税沉重、无力耕种而急于出售田产的散户。他的出价，往往比市价还低一两成，但强调现银支付，绝无拖欠。对于许多被税吏逼得走投无路、眼看土地就要被官府没收抵税的农民来说，能立刻拿到一笔现钱渡过眼前难关，哪怕价格低些，也总比血本无归强。短短半月，赤松庄周围的零散土地，又有近百町步悄然易主，归到了“小泉正雄”的名下。这一举动，引起了本地一些小地主和自耕农的警惕，但更多的是观望和议论：这个外来的小泉氏，到底想干什么？他有那么多钱，买这些贫瘠的土地做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小泉正雄开始了最关键、也最得人心的一步。

他站在赤松庄门前，手中握着一块崭新而又厚重的木板。阳光洒落在上面，使得这块木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木板稳稳地竖起来，仿佛这不仅仅是一块普通的牌子，而是代表着某种希望和未来。

接着，他拿起一支笔，蘸满墨汁，开始在木板上书写。他的字迹虽然不算华丽，但却透露出一种质朴与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跳动在木板之上。

只见他写道：招佃农垦殖，租税从轻，遇灾可缓；募义勇护庄，待遇从优，有功厚赏。这些文字简洁明了，直接表达出了他对于庄园发展的期望和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