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聚众为刃（三）（1/2）

程处默和尉迟宝琳这边也没闲着。他们的“唐货栈”生意不错，与本地一些商人建立了联系，也借此搜集情报。他们定期派出一小队“伙计”以送货或采购为名，前往赤松庄，轮换驻守，一方面加强庄园的防御力量，另一方面，则在小泉正雄的配合下，开始系统性地训练那些浪人武士。训练内容从基础的队列纪律，到更精进的合击战术，甚至包括一些简单的土木作业和侦察技巧。浪人们起初对严格的纪律叫苦不迭，但在丰厚的待遇和“教头”们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偶尔的“示范”对练总能轻松碾压他们）面前，逐渐习惯，甚至开始以能学到这些“唐国秘技”为荣。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训练，远不止是为了“护庄”。

小泉正雄的声望，如同滚雪球般在石见国的底层迅速积累。赤松庄从一个人烟稀冷的破落庄园，变成了拥有近三百户佃农、庄丁，百余号精锐浪人护卫的“世外桃源”。庄内秩序井然，妇孺有所养，壮者有所工，武者有所用，与庄外那些在重税下苦苦挣扎、路有饿殍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越来越多的破产农民、手工业者、甚至一些小商贩，开始举家来投。小泉正雄来者不拒，但开始有意识地筛选和编组，将青壮纳入庄丁体系，参与简单的军事训练和劳动。

然而，树大招风。小泉正雄如此大规模地收容人口、蓄养私兵，购置大量土地，其财富来源和真实意图，不可避免地引起了石见国本地一些传统豪族的警觉和猜忌。

这一日，温泉津最有权势的豪族之一，吉川氏的当代家主吉川广贞，在其宅邸中，召见了负责探查赤松庄情况的管家。

“查清楚了？那个小泉正雄，到底是什么来路？他哪里来那么多钱？” 吉川广贞年约五旬，面容精明，眼中带着疑虑。吉川家在石见国经营数代，拥有大片山林和矿山，是本地地头蛇。小泉正雄的崛起，无疑触动了他的利益，尤其是那些投靠赤松庄的佃农和浪人，很多原本可能成为吉川家的佃户或劳力。

管家躬身道：“回家主，查过了。此人自称关西商人，因战乱回乡置产。资金……似乎异常雄厚，购置田产庄园皆用现银，来源成谜。他与那家新开的‘唐货栈’似乎有往来，但关系深浅不明。如今他庄内聚集了不下四五百人，其中浪人武士过百，装备虽不统一，但看起来颇为精悍。他还在庄内施行仁政，租税极低，颇得那些贱民拥戴……”

“哼，仁政？收买人心罢了！”吉川广贞冷笑，“一个外来商人，无根无底，却如此大手笔收拢流民，蓄养武士……他想干什么？难不成想当石见国的守护？还是说……”他眼中闪过更深的怀疑，“他与那些唐人……有什么关系？”

管家低声道：“家主，如今唐人在博多津驻军，势力强大。这小泉正雄若真与唐人有关……我们是否……”

吉川广贞沉吟不语。他既忌惮小泉正雄坐大，威胁到吉川家在石见国的地位和利益，又担心对方真有唐人背景，不敢轻易动手。毕竟，对马岛、壹岐岛的前车之鉴，博多津的血腥镇压，都显示唐人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继续盯着！”吉川广贞最终吩咐，“特别是他和‘唐货栈’的往来，还有他庄内那些浪人的动向。另外……派人去难波京，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小泉正雄’的关西商人背景。我总觉得……此人来得蹊跷。”

“是！”

与此同时，赤松庄内，小泉正雄正在自己的书房里，与伪装成账房先生前来“对账”的程处默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