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春耕忙（1/2）

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靠山屯的黑土地彻底苏醒了，变得松软而湿润，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个鞋底，带着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甜和草木萌发的清新，催促着人们开始一年中最紧要的营生——春耕。

屯子里一下子忙碌起来。天刚蒙蒙亮，上工的钟声就当啷啷响起，男女老少，只要能动弹的，都扛着农具往地里走。郑卫国大队长站在地头，穿着旧军装，裤腿挽到膝盖，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地分配着任务，哪块地犁，哪块地耙，哪块地该下什么种子，条理清晰。

程秋霞自然是主力，她和李风花、王淑芬等几个妇女负责一片地的点种。她们腰间系着种子袋，手里拿着小锄头或者直接用手指，弯着腰，在刚刚犁好耙平的黑土里种子。

程飞也跟来了。她不用干活，程秋霞给她在田埂上铺了块旧麻袋，让她乖乖坐着玩。可程飞坐不住。她被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吸引了，尤其是那些被赶着拉犁杖的牛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蹄子踏进松软的泥土里，后面跟着扶犁的汉子，吆喝着，犁铧翻开一道道深色的波浪。

她也想帮忙。

她看到程秋霞她们点种，觉得很简单，就是往土里放东西。她瞅准机会，趁程秋霞不注意，抓起一把金黄的玉米种子，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块还没点种的地里，学着样子，蹲下身，小手攥着种子，笨拙地往土里按。

可她掌握不好力度，不是按得太深，就是把好几颗种子挤在一个小坑里，有的甚至直接掉在了土坷垃上。她忙活了一会儿，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上也沾了泥点子，可回头看自己“帮忙”的那一小片，种子撒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

“哎呦我的小祖宗！”程秋霞一抬头看见，赶紧跑过来，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地把她拉起来，“你这哪是点种，你这是喂鸟儿呢。快别添乱了，去那边玩去。”她轻轻拍掉程飞手上的泥土，把她又领回田埂上。

程飞有点委屈，扁了扁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小手，不明白为什么妈能做得那么好，自己就不行。

不远处，新来的知青们也分散在不同的地块，体验着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春耕。

上海来的赵援朝，被分配去跟妇女们一起点种玉米，腰间系着种子袋，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金黄的玉米粒，那架势不像在播种，倒像在绣花。突然，一条肥硕的菜青虫从田垄边的大树树枝上掉下来，正好落在他手背上。

“啊呀！虫子！”赵援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手，整个人弹跳起来，脸色煞白，种子袋都差点甩飞了。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把旁边的李风花和王淑芬逗得前仰后合。

“哎呦喂，赵知青，这么大个小伙子还怕条小虫儿？”李风花笑得直抹眼泪，“它又不咬人，比你文明多喽！”